寧南。

再很多人的眼中,實際上已經成為了一個不能再用“人”來形容的角色,世界已經習慣了他作為傳奇的樣子。

強大,神秘,仁愛,果斷,無所畏懼!

貝拉克之心,眾人皆知,經過這麽一攪和,幾乎每個人都知道,貝拉克和未來科技已經到你死我活地步。

貝拉克想要用物理辦法解決未來科技。

明知道這件事非常的危險,但是寧南現在還是來了。

不但來了,甚至在麵對生死危機的時候,仍然沒有任何恐懼之色。

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

這是人們認為,寧南作為一個強者和普通人最為不同的態度,這些支持未來科技的信徒。

他們都是無數的普通人,他們沒有什麽能夠拿得出手。

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現在這樣,從世界的各個地方聚集過來,在寧南要經過的道路兩邊組成密不透風的人牆。

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睛,都會成為寧南視覺的延伸。

那高高舉起的橫幅。

清晰可見。

無數媒體的鏡頭,記錄著這堪稱新王加冕的一刻。

未來科技寧南,正在巡視著他的國土!

這一幕,讓車內的許可深震撼的完全說不出話來,他的眼神四下掃視著,街道,高樓的窗戶,房屋上,都噴塗著未來科技的標誌。

“寧總...”

許可深忍不住對著後麵喊了一句,寧南當然也看見了。

那無聲翻滾的紅色浪潮,這些人的存在,就是未來科技幾乎所有的努力啊!

“距離州府邸還有多遠的距離?”

寧南問道。

“大概還有7公裏...”

“新聞媒體見麵會什麽時候開始?”

“現在已經開始了。”

許可深看著另一邊媒體此刻正在直播的消息,這場新聞媒體發布會的號召人,貝拉克!

他已經到了。

就在哪一方小小的演講台上,廣場的下方,是數以十萬計的人和大量媒體。

他們無聲的站在哪裏,隻是舉著自己手上的東西。

貝拉克站在台上,像是一根木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著下麵人潮人海。

在這裏,風,吹刮著所有人的衣角,貝拉克屹然不動,站在那個孤獨的台上。

胸膛挺直,一絲不苟。

目光盯著遠處正在慢慢升起的朝日,看著人海在遠處稍微打開了一個缺口,他看見車在人海麵前停了下來。

隨後有人從車裏走了下來。

人海,打開一條直接通往那一方演講台上的路。

寧南身上的穿著,和他以前幾乎也沒有什麽兩樣,半正式,不嚴肅也不失沉穩,在他的衣服領口別著幾顆不同模樣的領章。

紅金色,藍金色,藍白色。

寧南什麽也沒有帶,看著周圍一眼看不到頭的人海,離得近的,他們臉上每個人的表情都能看的清楚。

在他們的眼神之中。

夾雜著顯而易見的擔憂之色,卻又被尊敬給壓住,不同的情緒反複交織,出現在瞳孔之中。

寧南帶著微笑,對著所有人輕輕的揮了揮手。

朝日在他的背後慢慢升起,一縷光芒順著人海分開的道路,將其變成輝光之路。

寧南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其他的異樣,光芒灑在他的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仿佛發著光的並不是身後的太陽,而就是他自己。

寧南一句話也沒有說,周圍人潮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安靜的可怕。

寧南從那條分開的道路,往那一方並不怎麽高的台上,不徐不疾的走過去。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貝拉克看著寧南一步步的走過來,沒有任何的壓力,就像是多吹來一陣風。

撲麵而過。

“抱歉,我來遲了。”

寧南走進,對貝拉克開口說出第一句話,貝拉克聞言,微微一笑,聳聳肩:

“沒關係,何況,寧總來的並不算晚。”

“應該說剛剛好。”

“寧先生吃完飯了嗎?”

貝拉克像是問家常一樣問道,寧南點頭回答:

“吃了,貝拉克先生你呢?”

“還沒有,我打算等會兒回去再吃,最近我也嚐試了一些華夏早餐。”

“哦?感覺怎麽樣?”

“挺好吃的。”

貝拉克笑著說道。

寧南也笑了笑,上前去和貝拉克握了握手:“如果貝拉克先生你以後有時間來華夏的話。”

“我相信,你能夠吃到更多更好吃的早餐。”

“是嗎?如果以後有時間的話,我會去的。”貝拉克笑著答應下來,兩人聊著天,在那一方演講台上。

一人一邊。

似乎從他們的對話之中聞不到哪怕一丁點的火藥味,家長裏短,兩個人就像很多年都沒有見過的好友了一般。

“寧先生?”

寧南站在自己的演講台,旁邊的貝拉克突然側頭看著他喊道。

寧南回頭看著貝拉克,貝拉克眼神之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你準備好了嗎?”

寧南挑眉:

“當然。”

“所以,上次我說的那件事,你現在是否已經考慮好了?”

“當然。”

“所以,寧先生現在能給我一個答案嗎?”貝拉克看著寧南笑著問道,寧南側頭看著他,臉上同樣露出笑容。

“貝拉克先生心中不是早就已經有答案了嗎?”

“今天,我回答是或者不是,結局都已經注定了,我的回答,不是今天的主題,不重要,更不必要。”

“你說對吧?”

貝拉克聞言一笑,目光看著下麵的人潮人海:

“對,寧先生你說得對,這一切都不重要了,說實話,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一件事。”

“假如,假如...時間可以回到四年之前,在我剛剛成為地區權杖,而你未來科技還隻是一個華夏企業的時候。”

“我就提前預知到你們的危害,現在,我就不可能站在這裏。”

“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之中。”

“寧先生,你明白什麽是失敗的滋味嗎?”

貝拉克有些深沉的問道。

兩人之間的對話,其他人根本就聽不見,也讀不懂。

“不明白,畢竟,我從未失敗。”

“貝拉克先生如果有經驗,我願聞其詳。”寧南看著貝拉克道。

貝拉克輕輕一笑:

“當然,在這方麵,我可是專業的,不過,我已經記不得自己到底失敗過多少次了。”

“但要說那一次失敗最讓我影響深刻,那麽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訴你。”

“是全民醫保改革案,說實話,這是我最為無法理解的一次失敗。”

“全民醫保改革案,分明可以讓所有的漂亮人都擁有醫療保險,對於那些普通人來說。”

“我們提供的醫療保險足夠他們在不花費太多金錢的前提下治療大部分的疾病。”

“而費用,看起來很貴,實際上他們絕對能夠承擔的。”

“而且,對於那些相對比較貧窮的人來說,全民醫保會為他們提供免費的醫療保險。”

“相比之下,即便是公益保險也做不到完全免費的地步吧?也完全做不到全覆蓋的地步吧?”

“為什麽他們會拒絕?”

“為什麽,他們寧願去追逐那看似平價,實際卻利潤大有可為的公益保險。”

“也要拒絕更全麵,也合理,實際還在不斷虧損的全民醫保呢?”

“我知道醫藥體係是一個問題,但是我肯定,這並不是全民醫保失敗的主要原因。”

“你能告訴我嗎?”

貝拉克看著寧南,平靜的問道。

“你想知道?”

“想!”

寧南看著眼前的人潮人海,停頓片刻:“貝拉克先生,你應該知道一件事。”

“人,這種生物,其實最害怕的並不是現在挨餓受苦,即便現在他們窮困潦倒,隻能在世界上苟延殘喘。”

“隻要有對未來的期望,他們認為自己的明天該值得期待,那麽,現在的一切苦難,他們都可以接受。”

“因為他們還有活下去的理由,為了明天!”

寧南肯定的說道,看著貝拉克:

“全民醫保並不失敗,公益保險也沒有多麽成功。”

“但為什麽他們寧願放棄全民醫保,也要選擇公益保險?”

“因為,我們售賣的,並不隻是保險,更是一份希望!”

“希望?”貝拉克的神色有些迷茫。

“對,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每個人都知道,全民醫保的實現,伴隨著巨大的困難,而最大的問題,就是無止境的虧損,每年數千甚至上萬億美金的虧損。”

“這對於你來說,是困難,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是困難。”

“畢竟這些錢從哪裏來的?”

“是從他們的身上。”

“他們在害怕,害怕全民醫保帶來的好處會被其他地方增加的負擔給淹沒。”

“趨利避害,這是人的本能,你不能強求任何人,全民醫保全麵覆蓋,強製推行,看起來短時間有利,實則是長時間的竭澤而漁。”

“普通人能聞到危機的味道。”

“公益保險有很多缺點,不完善,不全麵,但是,它是賺錢的,即便隻能賺一點點。”

“但是,人們知道,公益保險賺了錢,才能繼續完整的運行下去,我們用全透明的辦法,讓他們知道自己付出的每一美分都被用在了什麽地方。”

“他們知道今年的公益保險在賺錢,知道它的所有運行過程,所以他們堅定的認為,公益保險明年還會繼續運行下去。”

“這就是期望,這就是希望!”

“普通人最向往的就是平穩的生活,而不是起起伏伏的波浪。”

“他們自己知道,我用一個龐大的未來科技體係保證公益保險能夠持續健康運行十幾年,幾十年。”

“但是,全民醫保可以嗎?”

寧南問了貝拉克一個問題。

“你能再做四年權杖,也許四年內,全民醫保不會變,四年以後呢?”

“下一任權杖又代表誰的利益?他會繼續讓全民醫保繼續嗎?”

“不一定吧?”

寧南看著貝拉克沉默的表情:

“他們,看不見希望,看不見自己對平穩的期待,所以,他們拋棄了你的全民醫保。”

“他們選擇公益保險,選擇的不隻是一個保險,更是選擇了未來科技,選擇了我。”

“我是未來科技的唯一控製者,控製著不低於一個大地區的財富和權力,並且完完全全的控製著,不會有任何人和我唱反調。”

“而且,我還很年輕,稍微注意一點,我還能繼續控製未來科技幾十年的時間。”

“我在全世界販賣的,不是產品,而是希望,是未來!”

“就像未來科技的名字一樣,我們代表的不是一個企業的未來,而是所有支持者的未來。”

“所以,我贏了,你輸了,現在貝拉克先生你明白了嗎?”

寧南看著貝拉克問道。

貝拉克站在那裏,並不遠,卻能感受到他身上透露出來的落寞,貝拉克搖頭嗤笑一聲。

像是自嘲。

“像是冰水淋頭...”

“曾經失敗的時候,如同鋼針刺心,烙鐵灼身一般痛苦,不甘,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的民眾為什麽會背叛我而選擇一個外人。”

“現在我明白了...”

“看來,我沒有給他們帶去任何平穩的希望,甚至,我還讓他們的希望破碎了一次又一次。”

“難怪,難怪你能夠擁有如此多的支持者,隻是遺憾,我明白的太晚了,”

“你是一個非常合格的領袖,一個絕無僅有的時代傳奇!”

貝拉克看著寧南,非常認真且鄭重的說道。

“但是,我不能就這樣慘敗,即便迄今為止,人生仍然大寫著失敗,但不妨礙我繼續賭一次。”

“即便我知道我是錯的,我拯救不了任何人,包括我地區的民眾。”

“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選擇。”

“現在,你知道嗎?在這個地方,人群中有非常多的人正在把槍口瞄準你。”

“不過,我並不驕傲,”

“因為我想我也一樣,也被很多人用槍口指著吧?”

“不過...我並不害怕死亡。”

貝拉克輕鬆笑著說道。

寧南看著他的眼睛,有些好奇問道:“那你不害怕的底氣是什麽?”

“槍?特倫森,聯合派波特,還是你的幕僚長,勞拉?”

寧南淡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