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刮過,吹散了籠罩在心頭的濃霧。
席錚解開大衣紐扣,把俞風整個兒裹在懷裏,隻露出她一雙亮閃閃的眼睛。
他從背後環住俞風的腰,俞風攏著他的手,兩人一起望向山腳下,共享風景。
目及之處,燈火攢成星點,一片璀璨又冰冷的城市森林,在風裏時隱時現。
這一刻。
俞風無比清楚,她和席錚的愛情,終於從相依為命,艱難走到了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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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這地方的?”俞風莫名想起太平山頂,心境卻全然不一樣了。
人站得越高,底下的悲喜就越微不足道。
席錚輕蹭她發頂,“小謝說的。”
“小謝是誰?”俞風問。
她已經不怎麽熟悉席錚的朋友圈了。
“謝逍,默樂醫院裴伯漁家的小兒子,學醫的,還是個博士。”
“爸爸姓裴,他怎麽姓謝?”
“不知道,有病吧。”席錚不太想聊謝逍,可俞風問了,他還是老實回答。
畢竟,謝逍也曾是他考慮過的人選。
裴家在鳳城很有聲望,三代學醫的世家,家庭和諧,謝逍本人情緒穩定,長得還一表人才,絕對有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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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席錚總說在公司加班,實則是在挑選“替代品”。
大班台攤開著十幾份檔案。
賀小軍都驚了。
狗哥挑人,就跟評估商業項目似的,一個個審視,資料上的每個人,都可能成為俞風未來的男人。
席錚不想讓俞風離得太遠,所以,第一批全選了鳳城本地的。
“秦北望,昆侖飲料的獨子……不行,私生活太亂,不檢點。”
“梁乃聞,餐飲巨頭WE家的公司……也不行,換女朋友像換衣服。”
“陳克己,嘜斯啤酒的三少爺。”
席錚眼皮突跳——嘜斯啤酒。
當即想起那年春節,林向陽給他和俞風喝的果啤,就是這個牌子。
他捏著資料沉思。
這時候。
賀小軍插話,“狗哥,海角論壇爆過料,影後姚蔓喬的私生子,就是陳家的。”
“那不行,家族太複雜。”席錚搖頭。
一份份檔案被丟進碎紙機。
最後,麵前隻剩兩份——謝逍,侯永孝。
席錚果斷選擇了侯永孝。
扭曲的愛裏,還藏著難以言說的怕,他怕俞風真的會離開他。
所以,他選擇了相對“安全”的侯永孝。
理智上要放手,情感上想占有,那段日子,席錚內心被這兩種情緒,劇烈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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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真的如你所願呢?”俞風回頭看他,嘴角一抹促狹。
她和侯永孝的計劃才剛開個頭。
席錚突然冒出來,倒讓她有一丟丟不盡興的失落,她討厭被安排,更想自己選擇。
“媳婦兒,你不會的。”
席錚摩挲她下巴,佯裝鎮定,可那聲線中的焦灼和後怕,一點也藏不住。
聞言,俞風轉身仰頭瞪他,撇撇嘴,反駁道:“那可不好說!”
誰讓這死狗歪心思瞎琢磨害她難受。
她就要逗逗他,讓他著急,出出這些天的氣。
俞風故意板著一張臉。
席錚慌了,忙攥住她手腕,抹了一把臉,“老子發誓,從今往後,再惹你,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死狗!又瞎說!”俞風踢他鞋尖。
林老師說過,鳳城地方邪。
席錚痞笑,抬手一刮她鼻尖,“我命由你不由天!”
兩人四目相對。
忽然笑了。
席錚收緊手臂,俞風往他懷裏靠,溫暖而踏實,她自然環住席錚的腰,頭貼在他胸口。
沒一會,她覺察到某些地方的異樣。
俞風悄悄羞紅了耳根。
感覺到她澎湃心跳,席錚喉結滾了滾,低低沉聲問:“去車裏?”
邁巴赫後座可比寶馬寬敞多了。
他歪頭淺啜她嘴角。
去車裏幹什麽,彼此心知肚明。
倆人分開那麽久,現在抱在一塊,夜黑風高的,要說沒點想法,純屬自欺欺人。
“席錚哥……”俞風胳膊肘輕輕懟他。
熟悉的暗號。
席錚身形一晃,卻收住了那個親吻,親了親她額頭。
他明白,此刻,比起情欲,她更需要一個充滿愛意的擁抱。
席錚摟緊她。
直到,兩人的心跳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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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吹過來,帶著夜的涼意,遠處城市的燈火漸漸暗去。
“回家。”席錚牽起俞風的手,走回車裏。
“回小公寓。”他交代司機。
邁巴赫在環山路上蜿蜒。
席錚始終握著她的手,十指緊扣,兩人各自望向車窗外,誰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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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洗完澡,卻沒有做。
席錚一隻手把她圈在懷裏,下巴抵住她毛茸茸的發頂,老老實實躺在**。
俞風枕著他的胳膊,長舒一口氣。
“歎氣幹啥?”席錚問。
“死狗!”俞風的腳踩在他腳麵上,膝蓋撞了下他的,“你為什麽偏偏挑中侯學長?”
她嗔怪:“你那什麽眼神!”
席錚摸住她膝蓋,委屈得很,“我那不是急嘛!席川逼得緊,我總得找個靠譜的。”
“侯永孝身家清白,對你又上心,人雖不機靈,總比那些花花公子強。”
“上心就能當擋箭牌?”
俞風轉過身麵對他,手指戳他鎖骨的舊疤,“我看你是巴不得趕緊把我推出去!”
“放屁!”
席錚低頭,腦門輕碰她額頭,聲裏軟下來,“我夜裏想這事兒,都能醒過來!”
“每次看你跟他待在一塊兒,我心都跟被狗咬了似的。”
俞風忍不住笑,把手搭在他腰上,一撓腰窩癢癢肉,“那謝博士呢?怎麽沒選他?”
“他太悶了。”
席錚不以為意“嘁”了聲,“書念到博士,腦子怕都成木頭了,哪兒能逗你樂!”
“再說了,他姓謝還是姓裴都沒個準數,我能把你交給他?開什麽玩笑!”
席錚沒好意思說實話。
這些備選裏,謝逍是最好的選擇,於他而言,也是最大的威脅,他自愧不如。
不過,賊老天還是向著他的。
俞風戳他後腰,“以後再敢瞎安排我的事,看我怎麽收拾你!”
“不敢不敢……”
席錚反手扣住她手腕,連忙求饒,“以後,我的事都聽你的,你的事也聽你的。”
“什麽你的我的!”俞風膝蓋一抬。
“錯了,我錯了……媳婦兒。”
席錚哀嚎,雙手抱緊她,一股失而複得轟隆隆劃過胸口。
俞風在他懷裏踏實閉上眼。
倦意潮水般湧來,帶著席錚的體溫,她做了一個夢。
漫長,悠遠,像記憶裏的夏天。
她又聽見收音機裏的歌聲,混在山風裏,斷斷續續。
“南北的路,你要走一走……千萬條路,你千萬莫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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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兩年後,席氏董事會。
席錚慵懶靠在主位,手裏轉著萬寶龍簽字筆,目光落在會議桌右手中間位置。
——他的俞風。
兩年了。
他的姑娘終於坐進了席氏的會議室裏,和他同一張桌子。
俞風覺察到他的視線,抬眼一瞥。
目光相撞。
俞風幾不可察挑眉,死狗,專心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