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池這招以退為進,外加連夜逃走,本以為定然能躲過邢越的逼婚,隻是老天自有安排。
她故意去了離這裏不遠的連雲山寺院,也與師太說好了,投宿個十天半個月,萬萬沒想到,一進寺院廂房,裏頭已經有人在等她。
薑晚池險些一口血噴出來。她趕得這樣匆忙,這樣勞累,特麽的,到頭來全是白搭。
邢越這貨正坐在廂房裏,品他的茶,悠哉得不行。見她進來,他似笑非笑,可眸底卻醞釀著狂風暴雨,嚇得薑晚池不敢作聲。
她想替自己打氣來著,但是吧,邢越這張臉,一看就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媽呀,她好想跑。
可她的腳像被釘在原地,她不敢動啊。
邢越緩緩站起,來到她跟前,低頭看她,“還跑嗎?我看你跑到哪裏去。”
薑晚池聽這話可不服氣了,她跑路不是正常的嗎?哪有人被逼著嫁自己不想嫁的人,會高興的?
“你既然知道我必定會跑,又何苦逼我?”
邢越此時的臉色一變再變,冷厲得仿若麵對他的敵人。但薑晚池比敵人再難對付,打她不得,罵她不得,想好好對她也不得,她非要將他惹怒才罷休。
他真想發狠將她鎖起來,一直到成親之日再將她放出來。可他又知道,要是真這麽幹,薑晚池得鬧得天翻地覆,別說跟他做一對正兒八經的夫婦,估計連殺了他的心都有。
邢越隻能自個兒生悶氣。但生氣歸生氣,該抓她還是得抓,有的人像泥鰍一樣,稍一不慎,她就滑走了,比誰都會使詐。
好在,他手中也有了治她的牌。
邢越冷哼一聲,“你明知道我會逼你,乖乖地應下不就好了,等著當個新嫁娘。到處亂跑做什麽?”
薑晚池一個語塞,“……”媽的,這是什麽神邏輯?白斬雞是瘋了吧。
她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隱疾,或者有什麽癖好,抑或是他對她一直懷恨在心,非要將她娶了回去,好報複她,好折磨她。
她腦補了一大出狗血,越想越不肯答應這樁婚事。
邢越卻伸手握她的手,試著壓抑自己的脾氣,好好與她說話,畢竟此刻他真的很氣憤,氣到想立馬將她虜回京城,虜回王府。
他是離開她那院子的第二日,突然想到要把家傳的玉鐲子給她,當他再去那院子時,才知道她竟然逃了。
這個女人,成心讓他不當好人。
他氣得快瘋了,心裏又堵得慌,還很擔心她這麽跑了,會不會遇到危險。他用了手中令牌,讓當地縣官派人搜巡,不出一個時辰就找到她的下落。
她的腦子真的很活,她知道他會去熱鬧的街市上找她,所以故意去了寺院投宿。但她的運氣不好,她走得太急,以至於留下太多痕跡。
既然她不配合,那就直接公事公辦吧。
邢越輕聲對她說:“你想今日回京,還是明日?我們的成親之日,就在十日後,你若覺得來得及自己做嫁服,那就多玩兩日再回去。”
薑晚池聞言,倒抽口涼氣,“邢越,你說的不是真的。”
什麽成親,什麽十日後,她根本就沒答應要嫁給他,他還能硬來不成?
邢越見她急了,終於心情舒暢了一些。好個薑晚池,她也知道害怕了?她也懂得這焦急的滋味了?難為他日夜籌謀將她娶進王府,她卻沒良心將他欺騙,還想逃跑了事。
他深深凝視她,“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回京去就知道。你若什麽都不想準備,那也行,自有宮裏的嬤嬤為我們操辦一切,成親之日你照著做便是。”
薑晚池腦子裏一片空白,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也太震驚,她根本不知作何應對。
邢越看她怔愣著,好像手腳都不知要往哪兒放了,突然又覺得莫名好笑。縱然她比別的女子大膽,但說到底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他乍一說成親,且日子又這麽近,可能真的把她嚇到了。
“你什麽都不必擔心,交給我就成。”
薑晚池一個頭兩個大,懵了。就是交給他,她才怕的好吧。她的人生,她的命運,以後都不由自己來主宰了嗎?
“你,你把話收回去,我不嫁。”
邢越好笑道:“收不回來了,你不嫁也得嫁。因為這是聖上賜婚,即便你不想,侯爺也不會抗旨。你要回去看看嗎,聖旨約莫此時已到侯爺手中,他接下來會很忙很忙,他得準備嫁女的一應事宜。”
薑晚池氣急了,一拳拳用力捶邢越,“你怎麽這樣逼我?你幹的這事,簡直不人道,你就是魔鬼。你是見不得我自由是嗎?你個混蛋。”
邢越任由她發泄,但他不會作出任何改變。說他自私也好,說他霸道也罷,他若不出此策,隻怕這輩子還有得磨。
薑晚池捶打了好一會兒,疼的還是自己的手,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氣死她了。
現在要怎麽辦,逃又逃不了,難不成要學那什麽自掛東南枝,或者絕食抗議?她做不到的,她怕疼,也怕餓,嗚嗚。
邢越看她這樣,也有點心疼,想到那幾個損友勸他的話,不能與自己的媳婦兒對著幹,要時時刻刻哄著她,哄得她高興了,一切都好說。
他隻是沒想到,連成親都要哄著她,還得軟硬兼施,真沒見過比他更慘的世家子弟了,娶妻娶得如斯艱難。
“成親之事已成定局,你怨我恨我,也都要嫁我。與其怨懟,不如從現在開始好好地想想,成親後你想過怎樣的日子。你想如何,我都依你。”
薑晚池淚眼婆娑,特麽的,她要英年早婚了,多麽慘絕人寰的事情。
邢越看不了她哭,哄得更起勁,“我不迎側妃,也不納妾,往後餘生,就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想要幾個孩子,我都依你,你若不想生,我也聽你的,絕無怨言。”
“王府之內所有事,都由你說了算。在外你想開多少店,就開多少店,你開不了的,我替你通融關係,幫你跑腿,掙了都是你的,虧的都算我的。”
薑晚池聽到銀子,才略略有些反應,“你說真的?”
邢越將一枚鑰匙放至她手心,“這是王府所有的銀子,田契,房契,我要是惹你不高興了,你可隨時揣上鑰匙全部帶走。”
“我隻有一個條件。”
薑晚池問:“什麽條件?”
邢越捏著她的手道:“不準與我和離。”
薑晚池蠻無語的,“那我人都跑了,跟和離有什麽區別?”
邢越十分較真,“不一樣,你即便跑到天涯海角,你還是邢薑氏。你若敢與我和離,我必不放過你。”
薑晚池狠狠地掐他一記,“可你之前不是這麽說的,你說隻要我不想當這王妃了,你會讓我離開的。”
邢越擰眉,“你明知道我做不到。我怎麽可能讓你屬於別人?除非我死。”
薑晚池氣得又打他一掌,“你就是個騙子。”
邢越也滿腔委屈地說起她來:“那你呢?你是什麽?你說三日後回京,說什麽好好商談我們成親的事,結果如何?你跑到這裏是為何?”
薑晚池:!!!算什麽舊賬,這有什麽好算的!
邢越扣緊她的手腕,“不跑了好嗎?兜兜轉轉了一圈,你我還是緣定三生,就聽老天爺的,成嗎?”
薑晚池還能說什麽,她此時有種孫猴子跑不出如來佛祖的手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