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遊褒禪山時,悟出這個道理:“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於險遠,而人之所罕至焉。”

世人常說“無限風光在險峰”,也是這個道理。平坦之路,人皆踏遍,沒有什麽風景可言;而險遠處了無人跡,自有旖旎風光等待勇者開拓。

開拓是一種挑戰。為世間難為之事,尋找快樂和成就。沒有挑戰的人生,如同一杯白水,淡而無味。

勇於挑戰的人,更要有準確的目標。假若目標不明,意誌不堅定,就如隻知道挑戰卻找不到方向的堂·吉訶德一樣,隻能給他人留下笑柄,甚至讓自己得不償失。

誰都知道關於堂·吉訶德的故事,但大多數人更多地是從這個整天沉醉於夢想,卻沒有多大本領,想要行俠仗義卻處處遇到挫折的人物身上找到諸多笑料,作為茶餘飯後談資;而能從他的故事中受到啟發,崇尚他具有的那種不斷挑戰的欲望和勇氣的人,則少之又少。

現實生活中的人,對於這個世界有兩種不一樣的態度:安於現狀和不斷挑戰。前者同樣會吃飯、休息、工作,但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活著。這種人一旦有了一定的成績,他們就再也不會尋求突破,而是躺在原來的成果上過上一輩子。

喜歡挑戰的人則相反,他們吃飯不僅僅是為了生存,他們終極的目標是實現理想、實現自我價值的不斷提升。人一旦缺乏這種精神,就會失去創造力和生命的活力,曆史缺少了這種人,就將是一片空白。

在曆史上,意大利曾經有過很輝煌的時代,產生極大的創造力。為人類的進步作出過決定性的貢獻。古代希臘與意大利的城邦,尤其是雅典與佛羅倫薩,這兩個城邦比現代都市小多了,但是在智慧與才能方麵能人眾多,且這些人又能不斷挑戰傳統,形成了藝術、音樂、文學最繁榮的時代。

為什麽這兩個城邦會如此優秀呢?人們常以生物學、遺傳學的觀點來解釋,或認為他們是智能特別優秀的種族,或認為是曆史的巧合。但是實際上,讓人們創造出最美好的事物、擬定優秀的計劃。驅使人們向不可能的事業挑戰的,應該是社會環境、文化以及人際關係,而這一切,又都是由人的努力來推動。在這樣的曆史條件下,貿易業者開拓新航路,建設新的殖民都市,人們則研究新的技術,並在所有的領域——運動、知識、藝術等,都接受競爭。所有市民都熱愛美好的事物,凡事要求盡善盡美。科學和藝術的支持者彼此競爭,並且要求藝術家與科學家更上一層樓。知識上的成果源自於對知識的追求,天才的產生源自於對天才的期望,所有這一切,才造就了這兩個城市輝煌一時,舉世矚目。

進入現代文明的今天也是一樣。全世界在科學上的重大發現,大多出自於少數幾所大學和研究所。為什麽呢?因為在那些大學和研究所裏,形成一個不斷挑戰的科學群體,大家一起討論、交換意見、互相激**、合作、競爭,並不斷向新的、陌生的領域發起衝擊。

那是個毫不留情、稍有疏忽就會被淘汰的群體,每個人在此都必須有所表現,大家都要學習擺脫平庸、追求卓越。畢竟全世界都在注意他們,向他們提出最重要的問題,而他們也在學習如何提出適當的答複,找出令世人信服的答案。

電影界同樣如此。甚至連黃金時代的好萊塢也勇於嚐試各種脫離常規的做法,瘋狂追求不可能的事,成為誇大妄想的群體。在那裏,創新的理念激發出更大膽的創新。雖然那個群體混沌不明且玉石混雜,但卻如同巨大的綜合性有機體一樣,能夠發覺世界上所有尚未顯現的需求,並以其輝煌的不斷創新的成就吸引到全世界的注目。

事實上,沒有人可以隻憑一己之力創造出偉大的成就。

創造是集體的產物,而非個人的產物。

集體具備許多眼睛和耳朵,足以掌握瞬息萬變、通向未來的信息。即使表麵上看起來是個人的創造,其實也是由數個群體共同孕育出來的。因為每個人都好像站在各種道路匯集的路口,不斷接收外界的無數信息,並從朋友和敵人身上學到各種事物。你即使呆在密室之中,眼睛還是離不開人們固有的經驗、學說和各種知識的基本規律。企業家和政治家巧妙利用數幹人的努力成果,就這點而言,孤獨的個人與他們並無太大的差異。

反過來,當團體的緊張對立與追求卓越的企圖心軟化時,創造力就會停止。

當人們的眼睛不再眺望遠處,隻看近處,當人們不再探知未來而安於現狀,當人們不再仿效別人以製造出更好的東西,當人們不再夢想或變得踟躕不前時,將導致大同小異、沒有創新的結果。忘記謹慎、周密、迅速,就和某些有機體變得怠惰一樣,完全無法感知、反應新的機會和可能性的降臨。

同樣的,國家、政黨、都市以及企業都會發生這種情形。在擴大與發展之後,停滯與頹廢取而代之。挑戰的意誌被放棄,戰略性的觀點被平庸的戰術取代,技術官僚取代改革者。這時侯,個人的創造力消失了。創造力被太多的障礙遮蔽而無法發揮,最後被平庸的巨浪所吞沒。這樣的國家和人群,不會有進步和發展,而隻會倒退;落後以致消亡。一個民族失去了挑戰的動力,離沒落和被淘汰就不會太遠。

作為人群中的一員,如果一個沒有創造力、不願意突破自我的人,同樣會被淘汰、遺忘,毫無希望的過完一生。

這就是說,每個人都應當有種挑戰的勇氣。從懂事甚至不懂事的時候,我們就在不斷地向身邊的一切事物挑戰。愈是挑戰欲望強烈、永不止息地挑戰的人,取得的成就就越大;反之,當一個人逐漸失去挑戰的精神,小心翼翼、庸庸碌碌地過日子,他終將被無情地擠出成功者的行列。

不斷挑戰的人,最緊要的,是要超越自我,開拓眼界,吸收新的知識與經驗。如果滿足於過去的成績,沉醉於以往的輝煌,就不可能有更大的發展。

我們應當牢記,挑戰要有挑戰的資本。這就好比一個人要向武林高手挑戰,試圖同別人一較高低,而他自己卻沒有練習過任何的武功。他挑戰的結果,一定是失敗,因為他根本沒有向別人挑戰的資本,隻憑一時衝動、心存僥幸而已。

因此,我們主張在挑戰前要打好牢固的基礎。現實生活中許多成功的人們,也證明了這個規律的正確。

達爾文提出的進化論,就是向“神創造了人”的世俗觀念挑戰。但是在這個挑戰提出來以前,他做到了超越自我,打破傳統的思維模式,並為了他新的理論付出了艱苦的學習和求證。物種的進化、人類的曆史、生命的演變、地理知識,都曾是他涉足的範疇。唯其如此,他提出的進化論才一舉打破了世俗偏見,令人驚訝不已卻無以反駁。

當然,勇於挑戰的人,更要有準確的目標。假若目標不明,意誌不堅定,就如隻知道挑戰卻找不到方向的堂·吉訶德一樣,隻能給他人留下笑柄,甚至讓自己得不償失。

不論是政治的、藝術的、科學的領域,都有一些約定俗成的規律,都有大家共同承認的權威。假若一個人沒有明確的挑戰目標,找不到適宜的突破口,隻是想標新立異,引起大家的注目,其結果不是撞得頭破血流尚達不到目的,就是犯下天大的錯誤,損己害人,成為曆史的話柄。

話說回來,我們主張的挑戰,絕不是對固有秩序的隨意破壞,對正常事物的任意損毀。這種挑戰,應當是有益於打破陳舊觀念,有益於消滅落後現象,有益於公眾整體素質和科學技術的提高,同時也有益於自身思想上的更新和品格上的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