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舍樓倒塌的刹那, 遠處的夜蛾正道狠狠閉上了雙眼,而在此之前,宿舍樓的眾人正在聽溫迪演奏詩歌, 是他們從未聽過的語言, 卻如同能夠感受其中思緒似的聽得入神,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眾人視野內亮起一陣青光, 風神手中的詩琴憑空消失,再一眨眼,乙泉千一行人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了宿舍樓上方, 腳下是一片廢墟。
青色的風在他們腳下構成安穩的平台, 感受不到絲毫搖晃。
在巨響發生的時候,伏黑惠下意識抓住了身邊的吉野順平, 此時無語又頗感麻煩的望著不遠處還在做戲打架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就算沒看懂之前五條悟的手勢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也知道五條悟絕對要搞事。
吉野順平一臉懵, 想來他還沒見識過人打架能將整棟樓打塌的。
萬葉手中蒼古長劍一閃而逝, 幾乎沒在其他人視野中留下痕跡。
下方,夏油傑與五條悟你來我往,五條悟知道術式傷不到有風神護著的眾人,術式亂扔,一時間砰砰聲不絕於耳,就連青風構成的空中平台都被轟了好幾下,絢爛的青色在眾人腳下炸開,震耳欲聾。
真希喊了幾聲, 都被爆炸聲嗆了回來。
溫迪一手捂著乙泉千的耳朵——後者手裏還下意識抓著因為太突然而沒扔下的遊戲手柄——另一手在空中一劃, 青風立即送眾人離開了這片戰鬥現場。
夏油傑腳邊的碎石中, 一根樹藤一閃而過,在眾人從上空消失的時候,飛速竄進倒塌的宿舍樓內,將乙泉千遺落的風衣拽了出來。
未免被發現,他並沒有明顯的將風衣拽到自己手上來,樹藤往樹林中藏去。
即使沒人看著,五條悟和夏油傑也做戲做全套,兩人追打著移向樹林。
新的空地上,熊貓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對乙泉千和溫迪道:“今晚宿舍樓是沒辦法住了,我們去家入小姐那邊吧,床位應該挺多的。”
夢野久作不太想去,他對所有醫生職業的人都沒什麽好感,可不去就與露宿荒野無異,他隻能跟在乙骨身後慢騰騰的走。
熊貓走在溫迪身邊。
“剛剛的詩歌……很平靜和安心。”雖然下一秒就被五條悟的赫給打斷了。
溫迪輕笑:“本來打算用歌聲給你們一個美妙的夢境,不過能去見見家入小姐也不錯。與你們的交談讓我產生了新的靈感,如果她不介意,我可以在那為你們演唱新的詩歌。”
可惜家入硝子很介意。
她的校醫室下午接診了新的傷患,為了傷患的睡眠質量著想,她希望這群小家夥、包括少年外表的風神在內,都在這度過一個安靜的夜晚。
乙泉千被熊貓擋住,錯過了年齡問題的反駁,總是在戰鬥很少有機會聽詩歌,難得激發出點藝術細胞的眾人笑著打趣了他幾句,又難免有些失望。
萬葉安慰:“風神之歌傳唱經久,聞之難以忘懷,便是隻有片段,也足以美夢。何況風神大人應該還會在這裏待上幾天。”
溫迪多瞧了他一眼,雙手環臂的點點頭:“確實如此。我有數不盡的故事可以講述,隻要有美酒,就能免費聽啦。”
他單眼微眨:“神明也是要吃飯的嘛。”
聊了幾句,眾人分別回病房,風神自然與乙泉千同一個房間。
他們這一下午加半個晚上有說有笑,相處融洽,甚至能開些玩笑,可實際上真希幾人可沒忘記乙泉千是拿了協會的手令來學校,還特意叫五條悟和夜蛾正道去接進來的,而等幾人見到乙泉千,距離夜蛾正道來通知早已經過了一個小時,這期間他們做了什麽幾人不知道,卻足以推測出,乙泉千來這裏、現在留在學校絕對有他的目的。
思索間逐漸陷入睡眠的高專學生等人並不知道,風神打開窗悄然離去,住在乙泉千隔壁的萬葉注意著乙泉千的安全,家入硝子站在乙泉千門外,良久才捏著未點燃的煙支離開。
若是知道風神已經離開,她一定會衝進來吧。
萬葉默默想著,閉上赤紅的眼瞳。
樹林裏,五條悟和夏油傑低著頭,麵色深沉的注視著地上乙泉千的風衣。
五條悟:“我知道他在一張紙上寫字,在我想看的時候,感受到了威脅。”
“上一次感受到這種威脅,還是對視雷神之眼的時候。”
“雷神之眼?”夏油傑發覺到了事情的離譜,“這又是什麽?”
五條悟小聲:“雷神劈風神的時候,我看到雲層的中心出現一隻眼睛,直接擊穿了無下限的防禦,咒力回轉不急,我哭了好久。”
夏油傑:“……”仿佛哭了是多榮耀的事,五條悟竟然還說得出來。
“所以你找我來是為了讓我看他寫了什麽。”夏油傑就知道偷東西的事用不著自己
五條悟大方點頭:“沒錯,看完請務必告訴我。”
夏油傑歎一口氣,做好了堪比被雷劈的心理準備,彎腰去抓風衣,指尖才觸及到布料,一陣清風刮過,風衣隨風而起,飄揚又堅定的飛向樹上,宛如被一隻手抓著,搭在了樹枝上。
溫迪雙手在身體兩側撐著樹幹,穿著白絲的小腿微晃:“晚上好啊兩位。”
五條悟雙眼微眯:“你們風係都很喜歡坐在樹上看人嗎?”
另外一個風係說的是萬葉。
這話有嘲諷身高的嫌疑,溫迪決定當做沒聽到,從乙泉千的風衣兜裏摸了摸,將那張折了對折的書頁拿了出來。
純粹自然的風元素自他周身與世界緊密相連,書頁上能量反應更強烈了些。
書頁僅僅拿出一瞬就被溫迪收了起來,詩琴出現在他手中,溫迪微微側頭,臉頰兩側的小辮子微微放出青光:“作為請我喝酒的報酬,我就給你們演奏一曲詩歌好了。”
“千年的千年之前,元素中誕生生靈,風將記憶傳唱,岩將記憶鐫刻,樹將記憶封存……
千年之時,毀滅、磨損和刹那之花,便是連我也要忘記了。
千年的千年之後,希望代替了刹那之花,出現、標記和殘忍。”
他圓潤的指甲劃過琴弦,輕靈的音符之下,是他越發空靈的聲音。
“另一個世界,起風了。”
月光穿過斑駁的樹葉照亮他的雙眼,小辮子上青綠色的光芒淡去,他神色不明,唯有雙眼中,冰冷的眼神格外清晰。
此時的他真如同神話傳說中冷漠無情的神明一般,低低的望下來,讓人從心底裏開始發冷。
良久,溫迪一笑,嚴肅冰冷的氛圍頓時被打破。
“嚇到你們了嗎?其實這是幾百年前,我在一處遊曆時,那個國家街頭巷尾經常響起的曲調,聽來寓意深刻,就記了下來。”
確實寓意深刻,聽完了詩歌,五條悟已經開始琢磨怎麽找雷神了。
真人自剛剛被夏油傑放出來擋五條悟的術式之後就始終沒被收回來,此時它從另一邊摸上樹,手指才要碰到溫迪的披風,少年倏然回頭,詩琴磕在它腦袋上,一擊將他砸下了樹。
真人瞥一眼夏油傑,收獲了後者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幹脆兩手一攤躺在地上,擺爛不起。
溫迪探頭看看,才發現自己砸了夏油傑的咒靈,有些心虛的收回詩琴。
“哎呀很晚了,就不打擾你們睡覺了。”
青光一閃,樹上的少年連帶著風衣一齊消失不見。
夏油傑這時才收回真人。
五條悟:“我們去找夜蛾校長。”
另一邊,溫迪順著窗戶重新回到了他和乙泉千的房間,將書頁放進風衣兜裏,風衣則蓋在乙泉千的被子上,之後才躺到自己的那張**,側身閉眼入眠。
……
複仇者監獄,太宰治神色有幾分難看的睜開眼,一眼就看到費奧多爾在盯著果戈裏發呆。
果戈裏唇角微彎,白色的睫毛垂下,睡臉恬靜又美好。
以常理來說,被關進罐子的人都會陷入睡眠之中,想要隔著罐子將果戈裏喚醒是不可能的。
太宰治和費奧多爾與果戈裏不同,抗藥性極高的他們甚至在這些天裏以眼神交鋒了無數次。
太宰治笑:魔人先生也會有沒辦法的一天啊。
費奧多爾回以一瞥:同樣束手無策的人就不要嘲笑別人了。
太宰治眨眼:誰說我沒辦法。
隨後他閉上眼。
費奧多爾想到什麽,也閉上眼睛。
複仇者監獄觀測室內,隻見兩人的各項生命指標直線下降,沒過一會,心形符號就停止了跳動。
負責監視的複仇者凝神看了一會,發現兩人確實沒有任何異常,才起身離開監控室去查看。
複仇者是曆年死去的彩虹之子,數量並不多,更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複仇者監獄內。他謹慎的在關押兩人的罐子外又觀察了一會,確認這些時間足以將人活活憋死後,才操作儀器打開罐子。
隻一瞬間,太宰治的手就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渾身濕透的男人蒼白的麵孔靠近,宛如水鬼。
“對犯人疏忽,可是大忌。”
這名複仇者想要動用火焰,卻愕然發現火焰釋放不出,而另一名被關押的犯人已經相當熟練的操作儀器,將白發男人放了出來。
果戈裏還沒睜眼就挨了一巴掌。
費奧多爾抓住他的領子,對太宰治笑著揮揮手:“再見了。”
警報瞬間響起。
一堆罐子中間,太宰治和複仇者麵麵相覷。
太宰治為複仇者理了理衣襟:“我來幫你們抓他怎麽樣?”
複仇者用自己非人的強大力量,將太宰治重新按回了罐子裏。
進去前,太宰治篤定道:“你會回來找我的。”
到時候,就不僅僅是抓捕逃跑的魔人那麽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