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風口浪尖

偵查員滿頭大汗地跑上樓梯,一看,局長在,趕忙匯報:

“喬局,情況,亞麻車間女工李小花下落不明”

白兵正裏間問著王文喜話呢,聽見了這邊的聲音,大步走,眼睛一瞪:

“慢點說,沒頭沒腦的,回事?”

偵察員緩了口氣,鎮定了一下,把情況說得清楚了些。!.!

重要嫌疑人員李小花突然不見了。

裝著定時炸彈的鐵盒子,正是放在李小花負責的那台機器的電機裏。

九點鍾爆炸,今天車間唯一的請假人員正是李小花。

而她請同事代辦向而請假的理由,已經被剛才四處奔走的偵察員揭穿,因為,在距離她家最近的醫院,沒有查出她的就診記錄,去她的家裏時,大門上了鎖,家中無人。

一名鄰居反映,昨夜,李小花兩口子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種種跡象表明,李小花今天的請假,絕非偶然。

“喬局,李小花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我建議立即發出通緝令,全城搜捕。”

白兵聽明白情況,稍一分析,轉身征求著局長的意見。

轉眼間,另一名偵查員已經帶著廠裏管檔案的人員走了,紡織女工李小花的檔案遞了上來。

登記顯示,李小花今年二十八歲,江蘇鹽城人,進廠三年,平時人緣很不,樂於助人。

李大平,夫妻是老鄉,目前臨江港一家運輸公司跑業務。

一子,五歲。

夫妻關係還算正常,隻是聽說李小平不太顧家,平時喜歡賭博,還有人在ji院門口看見過她。

正研究著檔案,細問李小花的情況,一個女工跑了打招呼。

喬向文看著有點眼熟,細細一看,這不是那次圍攻顧振德別墅的工人代表胡廣萍嗎?

“喬局長,你還認識我嗎?”不跳字。

喬向文伸出手,熱情地握手。

“小胡同誌,我們見過麵的,有情況嗎?”不跳字。

那麽大領導準確地叫出,胡廣萍高興地笑了,不過隨即語氣急急地報告著

“廠裏門大家都在議論,今天要是車間炸光了,隻有李小花一個人能逃過一劫,我想了想,有個情況我覺得應該向公安反映。”

白兵一聽,忙靠了一起聽著。

“喬局長,李小花最近一段,一直有些不對頭,以前這人很活潑,這幾天在車間話都不愛說了,一個人的時候,有人看見她唉聲歎氣地掉眼淚,大家在背後議論是不是她做了啥虧心事呢?”

原來是這樣。

喬向文和白兵對視著,點了點頭。

偵查破案,就是從一個個細節裏看出異常,之後沿著一絲絲的蛛絲馬跡,揭開異常背後的那些原因。

目送著胡廣萍的走遠,喬向文暗自稱讚,工人代表,素質就是不一樣,在各方麵都能為廠裏,為組織做點工作。

“白兵,目前看來,李小花確有有重大嫌疑,你和鍾副局長具體商量一下,去安排吧,還有記住一點,這回速度要快,決不能再像西河頭那次把人弄丟了。”

白兵稱是,急步下樓。

“向文,情況我了,敵人的動作又快又恨啊。”

走進李作人的辦公室時,已經聽到範文芳報告的他,正抽著煙,看著一份文件。

原先許下的戒煙諾言,被事實證明,隻是這名解放軍高級軍官的一時興起,尤其是,碰到了一同來自山東八路的眼前這名老戰友。

姚秘書就能見證,自從李喬二人共事後,李軍長抽煙的數量較之往rì有大幅度的增多,開始時作為秘書的他還不時提醒著,後來一看勢頭不對,禁語了。

李作人從文件裏抬起頭,站起身伸個懶腰,隨手把文件遞給了喬向文。

《省委關於進一步加強反腐化反貪汙工作的緊急通知》。

他匆匆瀏覽了一下。

全省宣告解放以後,各地全部實施了軍管,一大批長期在槍林彈雨中戰鬥的軍隊幹部、地下工作者,以及社會jīng英,相繼進入了zhèngfǔ的管理工作,為新政權的建設承擔起了中流砥柱。

然而,正如七屆二中全會所預jǐng的,不斷有幹部倒在了糖衣炮彈下。

“向文,省委專門來電,讓我們總結張青山案件的辦理經驗,在全市迅速開展一個反腐化反貪汙的運動。”

“省委的指示很及時啊,對了,李主任,張青山的案件省委議定了嗎?”不跳字。

李作人哈哈一笑,搖了搖他的大腦袋,一年到頭不換下的大墨鏡,不管看著你還是沒看你,讓你的腦子都要好好猜一猜才行。

有時候他對著你,眼睛卻朝著別的地方,也有的時候,他看著別處,餘光卻在瞄著你。

“早著呢,省委也有定吃不準,已經通過華東局,報請zhōngyāng領導審批了,聽省委辦公廳的於主任說,凡是可能要判死刑和死緩的涉及領導幹部的案件,今後一律由zhōngyāng紮口,我說向文啊,這還真的要謝謝你的這次主意呢,我老李那天開會覺得你很狡猾,誰都不得罪,上交問題,現在想想,還是你的政治敏感xìng強啊,值得我老李學習。”

聽這麽一說,喬向文的心放了下來。

關於張青山案件的那次建議,一直是他心裏的一個疙瘩,這種上交問題的做法向來不是他的風格,但是,在當時那種針尖對麥芒的場合,他的任何意見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影響同誌們之間的團結,現在看來,這一步棋還算走對了。

“爆炸案目前能定xìng嗎?查到啥有價值的線索沒?”

一提到的爆炸,李作人禁不住有點情緒,解開了兩粒紐扣,把電風扇開到最大,幾片大葉子把房間吹得嘩嘩地響。

喬向文能理解他的壓力。

作為非省會的城市,臨江在全國的位置一向重於省會,無論經濟發展水平,還是風景旅遊、科研文化,曾經擠入全國的五名。

解放以後,盡管想法設法,盡管措施連連,但腳步邁得再大,終究還是遠遠趕不上領導的期望值。

前幾天省調研組來臨江考察,走大街鑽小巷,登山看海,深入工廠農村,最後一位副省長提出了建議:

最大限度發揮港口優勢,力爭把臨江建設成為中國南方最大的現代化港口城市。

就這一句話,可能會把千古名城臨江的定位給徹底推翻。

之前,工商名城,度假天堂的稱號,陪伴這個城市經曆了多少朝代。

李作人當時就提出了不同意見。

副省長一句打趣的話,就讓他沒轍:

“李軍長,衝鋒打仗,你說了算,這城市發展,省委說了算。”

言外之意,你是臨時的。

“向文,我倒不是對那名副省長有啥意見,他們的調研確實有些道理,從長遠發展,臨江搞港口,搞航運,肯定是個方向,可眼下,這城市亂哄哄的,把這攤子穩住已經不容易了,他還要我們盡快提出港口的規劃,還請北平上海的專家前來設計,***,我恨不得拍拍屁股,帶著部隊馬上開拔。”

滿腹牢sāo,當然,也隻有對著山東的老八路吐吐。

“根據現場情況,這是一起特務組織有計劃有預謀的爆炸案,敵人的目的非常明顯,最近一段,東南紡織廠配合軍管會做了不少工作,尤其是拿了國際金杯,顧振德當選為工商聯的會長,這讓他們恨之入骨,他們就是要殺雞駭猴,給東南紡織廠以沉重打擊,jǐng告其他企業不要與我們軍管會走的太近。”

李作人一拍大腿。

“***,戰場上打不過我們,就在背後來這一套歪門邪道,不過,今天你處理得好啊,我剛才聽了範文芳和姚洪的匯報,真是驚險得很,要不是你當機立斷,把那兩名公安扯下,讓那鐵疙瘩在一塊空地上自然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李主任,這起爆炸案我們已經有了一定的線索了,正在追查之中,據我分析,這起案件跟投毒案之間大有關係,很有可能正是一夥人。”

“向文,這財經工作本來就任務很重了,公安你還要兼著,冷不防又冒出這等案件,我老李都有點不好意思再給你壓擔子了。”

聽著李作人這麽一說,喬向文腦子一轉,笑而不言。

李作人看他不接話,無可奈何地一屁股坐到了沙發裏。

不是喬向文不想幫李作人挑擔子,連rì來,臨江發生的事,折shè出了一種微妙的變化,讓他有點氣悶。

在疾風暴雨般的軍事管製結束後,一些善於把握政治風向的人已經在悄悄地為個人下一階段的前途jīng打細算。

而臨江政局未來關鍵的關鍵,不在李作人。

李作人作為攻占臨江的解放軍主力部隊,離開臨江是早晚的事,一來,他個人的興趣不在這裏,二來,按照正軍級幹部前往地方工作的對等原則,他也不可能留在臨江市。

直到此時,喬向文算是經曆多多,謀事多多,到哪也絕沒有想到,此刻的他已經成為臨江未來的關鍵人物,身在風口浪尖而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