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矣為了避免和她再有過多交流,直接要求,若是她贏了,不許再攔住她同她說任何話。

沈潮生挑眉,欣然應允了這個條件,並沒有感到壓力。

兩人登上試劍台,薑矣沒有猶豫,拿的劍是懷中一直抱著的那把無名鐵劍,她想一並試試它的威力。

不過令薑矣吃驚的是,沈潮生並沒有拿劍上台,而是站定後,抬起手,周身靈力卷起狂風,掀起了她的衣袍,最後凝聚起來,化作一把靈息劍。

若下麵有人圍觀,定會大呼她的身份。

但可惜她們二人尋找的地方十分偏僻,現下並無第三個人。

薑矣也有些以外,怪不得這個人同意的這麽自信,薑縱月曾告訴她,能化劍的隻是少數,她看上去雖然不精劍道,但是實力必然不可小覷。

不過薑矣也有自己的信心,即使她拿的不是靈息劍,憑借她的劍道,並非沒有獲勝的可能。

她的目光轉向對方的靈息劍,那把劍是鎏金色的,更加高調而肆意,而且劍柄還掛了一枚紅色的玉石。

薑矣提著那把黑色的劍上台時,沈潮生的目光也在它身上,她的神情似乎有些黯然,但轉瞬即逝。

行過禮後,薑矣率先出招,招式淩厲而迅疾,卻不如前日晚上那般充滿殺意。

薑矣覺得對方與自己同為女子,雖然舉止莫名,但是並沒有攻擊性,所以隻是想快些擊敗她然後離開罷了。

沈潮生單手對敵,拆了薑矣幾招後,自然感覺到對方劍道實力濃厚,自己不是對手。

果不其然,不出百招,沈潮生便發覺自己落於下風。

兩人不約而同,因比的是劍術,完全沒用靈力,沈潮生雖然連退數步,但心態極好,薑矣發現她甚至還勾著一抹笑意。

這下薑矣感到有些惱羞成怒,兩劍相抵時,薑矣下壓劍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僵持片刻沈潮生便不得不撤步收劍,再尋它法。

薑矣卻不準備給他這個機會,挽了一個極其利落的劍花,猛然上前,直逼沈潮生,而她的目的也很明確,挑飛對方的劍,結束戰鬥。

沈潮生卻是意識到了什麽,持劍的手總是刻意避開薑矣進攻的方向,反而在此之下發覺了什麽。

趁薑矣不注意,沈潮生指尖撚訣,而後終於發起了攻勢。

薑矣一邊沉穩應對,一邊探尋她的缺點。

她發現,對方這個人的招數也很繁雜,但是與步談危的劍法不同,她似乎隻是想起那招用那招,而且每一招都不是很熟練,以薑矣的標準說,隻能是沒有錯誤,算作及格的標準。

值得一提的是,修劍之人能從與他人對劍中,窺見一二對方的性格特點。

而現在薑矣感到奇怪,她竟然覺得對方心機莫測,善於機關權術。

……

通過後來二人相互接觸,薑矣曾一直以為今天她看錯了,因為沈潮生盡管狡黠,卻並不是機關算盡之人。

直到多年以後,薑矣才發現。

是對的。

她分明沒有看錯。

……

沈潮生的劍法有些閑散,宛如她這個人一般,即使與薑矣僵持不下,耳上掛的萌獸墜飾一晃一晃的,十分惹眼。

薑矣感覺到很奇怪,難道她刻意壓了實力,才導致自己到現在都無法結束戰鬥嗎。

就在此時,轉機誕生,沈潮生的劍法突然很快,快到連薑矣都難以拆解,想要後退另尋方法。

“錚——”

薑矣瞪大了眸,心中十分驚異。

墨劍被沈潮生輕鬆挑飛,拋向上空,而後落下插在土裏。

怎麽會這樣?

薑矣甚至沒有看見她如何緊身,自己的劍便淩空而去。

“承讓。”那個女子夾雜笑意的聲音想起,她將薑矣的劍拔出,走到她麵前又遞給她,美目流轉於薑矣的神情,似乎覺得十分有趣。

薑矣這才恢複好神色,垂眸接過劍,而後重新抬起頭看向她:“你贏了,你的賭約是什麽。”

沈潮生也不賣關子,她的目光停留在薑矣重新包裹的黑劍上,說:“我想要……這把劍。”

薑矣收了收離,將劍抱的更緊了,皺著眉當機立斷要出聲拒絕。

但沈潮生卻話鋒一轉,說:“的來曆。”

“你是如何得到這把劍的。”她補充道。

薑矣這才舒了眉頭,依照賭約,並無隱瞞,一五一十告訴她那夜的經過,以及步談危。

沈潮生對那個人,那晚的經過,甚至蕪安都毫無興趣,直到薑矣說到,拿到這把劍時。

沈潮生說:“那是我母親鑄的劍,她是鑄劍師。”

整個修仙界,數一數二的鑄劍師。

薑矣聽後朝身邊的人看去,才發覺她與那晚的女子眉眼間確實相像,不過身邊的人眼尾上挑,更具有攻擊性。

她眸中似乎是期待,又有一些別的東西:“你應該看見了吧,她的殘魂。”

薑矣點頭,說:“她……很漂亮。”

沈潮生卻說:“我沒見過她。”

“抱歉。”雖然薑矣不太清楚原因,但還是下意識開口說道。

沈潮生倒無所謂:“沒關係。”

繼而沈潮生十分誠懇地說:“我為母親鑄件而來,她一生鑄劍無數,唯有其中幾把能在重新認主時,看見她的殘魂。”

“對了,相識十分冒昧,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我叫薑矣。”

“沈潮生。”

沈潮生衝她彎眸一笑,薑矣覺得她像小狐狸一般可愛。

薑矣抿了抿唇,說:“若是此劍於你珍重,不若我……(交還給你)。”

沈潮生卻打斷她:“不必如此。”

“你既拿著這把劍,就說明我母親認可你了,這劍理應是你的。”

她好笑的說:“而且,我也不能把天下之中,母親所有的劍,都拿回來吧。”

薑矣這才點頭,兩人沉默片刻,她說:“時候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她要去看看明天的對手是誰。

沈潮生點頭,看著她起身往外走,忽然喚住了她:“薑矣。”

薑矣聞言回頭看她。

她們所在的地方是常周山山腰台的西側,剛好可以看見落日,此時黃昏,昏暗的光正巧照在薑矣的臉上,顯得無比溫柔,墨發也被勾勒出金色的輪廓。

沈潮生怔神半晌,才說:“明天見。”

薑矣雖然並不能保證明天能遇見她,但還是頷首,看向她道:“明天見。”

……

薑矣走後,沈潮生撚了撚指尖,重新拿出三枚銅錢,又重新算了一卦。

三枚金色的銅錢在黃昏映照下,似乎有些淡淡的紅粉色輪廓,此時三枚銅錢擺出桃花的形狀,正一閃一閃的,沈潮生盯了許久,直到天邊的太陽徹底落下,才收了起來。

若讓洄看到這掛象,一定該吃驚的把“少宗主喜提桃花運”的消息,傳遍整個上領了。

沈潮生有些頭疼的扶額,還是萬分不解,又念了一遍那人的名字:“薑矣……”

沈潮生回到休息的別院,有暗衛過來匯報消息,而後提到了薑矣手中那把劍的事。

“是否需要向以往一樣……(殺人奪劍)?”

“不了。”

沈潮生還沒等他說完就連忙打斷,速度快的自己都有些驚異。

她整了整心態,眸緩緩落下,道:“先暫時在她那裏吧。”

暗衛似乎有些不解,沈潮生卻擺手讓他下去,自我安慰道:“反正屋裏放不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