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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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石韋!”黃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從嘴裏擠了這兩個字。

石韋笑道:“難得黃老爺還記得我,看來你還沒老眼昏花嘛。”

麵對著那溫和的笑臉,黃柏卻嚇得更加魂不守舍,整個人僵在那裏一句話也不敢出口。

黃柏雖不知熊青葉的身份,但對石韋的身份卻是一清二楚的。

當年石韋在南唐的風光,以及如今在宋廷的風雲事跡,當塗一帶早有耳聞,黃柏跟當地的官員們交情不淺,自然也打聽得清楚,當年那個小郎中,如今已是朝中炙手可熱的紅人。

黃柏也曾擔心過石韋會來報複,但這些年下來都沒什麽事,他便認為以石韋的身份,早把他這種小人物給忘在了腦後。

所以,他才敢放心大膽的做他的當塗一霸。

隻是,黃柏作夢也沒想到,身為朝中大員的石韋,會以一種普通人的打扮重回故鄉,而且還挑了自己送女出嫁的這一天。

更要命的事,自己這雙狗眼竟然沒能認出來,還公然對石韋橫加冒犯。

黃柏的膽一下子寒如冰穀,嚇得哆哆嗦嗦不敢吱聲,那般膽怯的樣子,跟先前的囂張簡直是天差地別。

“那個人到底是誰啊,竟然連黃老爺都敢打。”

“是啊,看起來黃老爺很害怕他的樣子。”

“我想起來了。他叫石韋,以前在當塗城開醫館的,聽說這些年在朝廷當官。發達了呢。”

……

左右的路人議論紛紛,對這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年輕人稱奇不已,當然也有幾人認出了石韋。要知道,當年的石韋,好歹在當塗也算是個風雲人物。

石韋被人刮目相看的也多了,對於那些驚歎的眼光卻也不當回事。

他盯著惶恐震怖的黃柏,一臉不滿道:“本來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沒打算跟你打召呼的,不過你這人也太不識相。我好端端的吃個餛飩你也不讓,你說說你,這不是自討沒趣麽。”

黃柏知道石韋來路,忙是奴顏卑微道:“小的有眼無珠,擾了石爺的雅興,小的該死,萬望石爺大人不計小人過。饒過小人這一回吧。”

“瞧你,哆嗦什麽,我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你的。”石韋拍著他的肩膀,很是和氣。

黃柏以為石韋是在說真的。惶恐的情緒稍稍平伏,一邊訕訕的陪笑,一邊抹著額頭的汗珠子。

石韋瞟了一眼道上的花車,“看黃老爺你這陣勢,這是打算嫁閨女的吧。”

“是是,小女今日出嫁,小的去送親。”黃柏忙是點頭答道。

石韋語氣一轉,奇道:“原來是這樣,不過我好像記得,我沒打算迎娶令千金過門,黃老爺你這是送得哪門子的親呀。”

黃柏頓時一愣,迷茫的兩個小眼珠轉來轉時,一時不明白石韋這話是什麽意思。

石韋冷笑了一聲:“黃老爺你記性這麽差,難道忘了我跟你家閨女可是有過婚約的。”

聽得此言,黃柏的身形陡然一震,額頭讓的冷汗刷刷的往下直滾。

“這個……小的……那個當然記得,可是……”黃柏結結巴巴的,不敢否認。

石韋臉色突然陰沉了下來,不悅道:“既然令千金跟我已有婚約,你如今卻還敢把閨女嫁與別人,這豈不是公然的違約,挑釁大宋的律法嗎。”

石韋的語氣突然加重,如刀子一捅向黃柏。

那黃柏嚇得雙腿一軟,險些就癱倒。

他家閨女與石韋的那樁婚約當然記得,隻是過去了這麽多年,黃柏以為石韋早把這事給忘了,所以才敢堂而皇之的嫁女。

黃柏又怎能料到,今日會莫名其妙的遇上這煞星,人家故意重提此事,很明顯是打算以此來製自己。

越想越膽寒,黃柏隻好訕訕道:“石爺言重了,小的哪裏有這個膽子。小的隻是想,石爺身份尊貴,小的這種小門小戶的人家,怎敢高攀,所以小的就自作主張……”

“放屁!”石韋突然一聲暴喝。

那黃柏嚇得渾身一抖,不敢再吱半個字出來。

石韋怒視著他,指著他鼻子斥道:“這白字黑字的婚約作不作數,那得由我來做定,你憑得什麽自作主張?”

黃柏臉色慘白,無言再辯。

他明知石韋這是在故意的刁難於他,但石韋的借口又有理有據,令他無從辯駁。

到得這個地步,黃伯隻能暗暗叫苦不迭。

熊青葉見狀,便掄著拳頭道:“公子爺,這老小子沒有信義,幹脆讓我打死他算了。”

黃柏立時嚇得半死,腿已軟得站之不住。

石韋卻擺手道:“萬萬不可,我大宋乃**之國,就算是要處置他,咱們也不可動手,應該交由官府法辦。”

說罷,他便叫熊青葉將黃柏押往當塗衙門,他要跟這老小子對簿公堂。

至於樊佩蘭等,石韋便又吩咐將她們送到住處暫且休息,自己去去就回。

石韋在一眾禁軍的護衛下,大搖大擺的前往了十幾裏外的當塗城。

此時的當塗宋知縣,本是在自家的府上大擺宴席,等著迎接兒媳婦過門,哪知正高興的時候,忽然收到消息,說是自己的親家在來的路上讓人給打了。

宋知縣自然是又驚又怒,心說這當塗地界,竟然還有人敢打他那義兄弟,這簡直是在**裸的打他的臉。

驚怒之下,宋知縣當即點齊了衙差,打算趕往采石鎮去給自己的親家出氣。

他這會剛在衙門裏點齊人,正準備動身,外門衙差急急來報,言是黃柏被一群人綁來了縣衙。

宋知縣大吃一驚,帶著一幫手下便奔了出去。

一出門他便瞧見,自己那義弟兼親家,鼻青臉腫,全身是血,被人跟牽狗似拴在馬尾巴後麵。

見得黃柏這般慘狀,那宋知縣不禁勃然大怒,幾步便衝將上來,大吼道:“哪裏來的不要命的狗東西,竟然如此待我兄弟,來人呀,給我好好收拾這班刁民。”

手下的衙役們作勢就要上來搶人,那黃柏卻先一步叫道:“宋大人,千萬不要啊,這位石爺可冒犯不得。”

那宋知縣一下子就愣住了,心說自己這親家兄弟是被人打昏了頭麽,怎的忽然間替揍他的凶徒說起來了。

宋知縣以為黃柏是為人所迫,便叫道:“親家你莫怕,這當塗地界敢跟老哥我作對人的還沒生出來,看我收拾了這班家夥,替兄弟你報仇。”

黃柏嚇了一大跳,急又是苦苦相勸,那宋知縣卻隻是不聽,挽起袖子就打算自己親自動手。

這時,高踞馬上的石韋,卻是淡淡道:“我說宋知縣,故人相見,你卻要打打殺殺的,你這是什麽待客之禮啊。”

剛開始的時候,石韋也不知道這宋知縣是誰,後來見麵之後,他才認出了此人。

這個宋知縣,不就是南唐之時,當塗衙門裏的那個宋捕頭麽。

石韋依稀記得,當初自己被從牢裏放出來時,還是這個姓宋的傳的話。

時隔幾年,沒想到這姓宋的搖身一變,竟從南唐的小捕頭,變成了大宋的縣令。

看這姓宋的跟黃柏打得火熱的樣子,估計也是趁著當年宋軍平南唐時,借著亡國發了跡。

那宋知縣抬頭一瞧石韋,看著似乎也有點眼熟,隻是他跟石韋也隻見過幾麵,雖然聽過其名,卻不記得其人。

“怎麽,宋捕頭如今當了知縣,升了官,就不認得我這個老鄉了嗎?”石韋諷刺道。

這時,那被拴著的黃柏,連滾帶爬的湊上前去,跟那宋知縣低聲道:“他就是當年平安堂的那位石神醫啊!”

“平安堂的石神醫……”

宋知縣咕嘀了一聲,眼珠子轉了那麽幾轉,突然間神色大變,駭然之色是噴湧而出。

石韋的大名,連黃柏都知道,他這個大宋的命官又豈會不知。

這姓宋的萬萬沒想到,那個在名震京師的首席禦醫,竟然會突然間重回故裏。

驚駭之下,宋知縣趕緊將手下喝退,忙不迭的上得前來,拱手笑道:“下官不知是石大人大駕光臨,方才言語衝撞之處,還望石大人恕罪。”

石韋擺了擺手,“算了,反正宋大人你的手下也沒打我,談不上什麽恕罪不恕罪的。”

宋知縣鬆了一口氣,目光往黃柏身上一瞟,疑道:“石大人,不知這是怎麽一回事?”

“你不說我倒忘了。”石韋拍了拍額頭,作恍悟狀,一拱手,很鄭重道:“實不相瞞,我這一次冒昧前來,乃是請宋大人你為我主持公道的。”

石韋那副樣子,儼然是一平頭百姓來擊鼓鳴冤。

隻是他高倨馬下,居高臨下的對著那宋知縣,哪裏有點喊冤的樣子,反倒把那宋知縣襯得有點滑稽。

那宋知縣越發摸不著頭腦,隻得提心吊膽的問道:“石大人言重了,下官官職微末,哪裏有那能耐,石大人若有何吩咐,盡管交待便是。”

石韋便跳下馬來,指著黃柏道:“我這一趟來討擾宋大人你,就是要告這黃柏背信棄義,不守婚約,私下裏背著我將他的女兒要嫁給你家公子。”

一聽這話,那宋知縣頓時就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