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說客

林公子是誰徐弘皺眉。

素枝可不是個沒分寸的,明知主子有客,還來打擾的人,除非,徐弘心念一轉,立刻明白過來,“這事可非同小可,一旦失敗,可就再沒有轉圜的餘地了,與其用這不知根底的,不如我去。”

周瑛搖頭,“做這件事的,不適合任何一個皇宮或朝中熟臉的人,不然被人叫破,可就適得其反了。更何況林澤也不是不知根底之人,我跟他算是舊交,人品信得過。”

周瑛在心中補充一句,就算信不過,她也會讓林澤變成信得過的。

此事選擇林澤,實在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要做這說客,膽量和心機缺一不可。

周瑛雖然手底下有些人手,但長於此道的卻沒有。這事幹係重大,周瑛可不願勉強找個忠心,卻不精於此的壞了事。林澤雖未必可信,但當年逃難時林澤的謹慎膽大,也讓周瑛印象深刻。至於其口才,古玩店重逢時,林澤反客為主一番遊說,要說周瑛一點心沒動,那純粹是騙人的。

這樣一個膽大心細,又口才極佳之人,實在是遊說他人時,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徐弘聽了周瑛的話,一想也在理,但還是道:“就算他再怎麽值得信任,你也不要掉以輕心,這件事事關你的終身,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必要的話,把他的父母妻子、同窗好友抓起來作要挾,也未為不可。”

林澤跟父母義絕,無妻無子,現要尋個要挾的人選,都挑不出來。不過,人都惜命,拿別人作威脅,就算再親密,看得再重,終究不如拿他自己的性命威脅,來得直觀有效。

但這些就不必說出來,讓徐弘跟著她操心了。周瑛領了徐弘的好意,“放心,我有分寸。”

徐弘略放下心,又沉吟道:“這事如何做,由誰做,想必你心裏有數,我就不多嘴什麽了。但要辦這事,還要有兩個前提,第一不能受人幹擾,第二要留下轉圜的時間。”

“頭一樁事,二皇子日日跟阿史那吉莽同行同止,想要辦成此事,先要把二皇子隔開,若被他發現端倪,必會壞事。這你放心,我會給他找點麻煩,讓他顧不上這頭。後者也不難,朝中主和的大人雖然占多,但主戰的幾位大人也分量頗重,頗能與之一戰,我會約一些人伺機進諫,把水攪渾……”

周瑛不由皺眉,說道:“事涉突厥,一言一失都極易引人非議,你這麽做,於你而言太過危險,一旦……”

徐弘抬手,止住她的話,無奈道:“好歹讓我幫一點忙吧。”

周瑛看了徐弘一眼,終於道了一聲好。

徐弘心知周瑛要對那位林公子麵授機宜,適時告辭離開,周瑛喊來素枝,召林澤進來。

林澤一進門後,就對周瑛拱手一禮,抬眉笑道:“公主可是改主意了?”

周瑛當然知道林澤所說者何,和親一事已是給她敲了警鍾。這些年她討好皇帝,結交盟友,鞏固地位……然而這烈火烹油、鮮花著景之像卻一觸及塌。真正大難臨頭,這種種給不了她分毫助力。借來的威勢,終究不能久全。權勢隻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有意義。

但林澤是否可信,還在兩可之中,周瑛當然不會坦言。

周瑛請林澤入座,才道:“那事且先不急,倒有一樁事請教林公子。”

林澤做了個請的手勢。

和親一事,尚在待定之中。雖然周瑛知道皇帝已經定了主意,會嫁女兒和親,但在朝臣眼中,皇帝態度曖昧不明。大陳跟西突厥畢竟關係敏感,諸位大人能站在金鑾殿上,起碼都懂得審時度勢,在殿前爭論歸爭論,但在皇帝未表明態度前,沒誰會沒分寸,隨隨便便透露給外人。

所以周瑛也不擔心林澤知情,斟酌了一番措辭,才看向林澤。

周瑛笑了笑道:“我有一樁事,要請一位友人幫忙。但事涉機密,我卻跟那位友人經年未見,未敢輕易托付,正是兩難之中。若林公子是我的話,準備怎麽辦?”

這話如此明顯,林澤當然猜得出來,這位朋友是誰。

林澤心念一轉,就道:“既是經年未見,公主心中有疑,也在情理之中。我想公主那友人若是個體貼識趣的,就該主動立誓,最好將身家性命交付。畢竟若公主那位友人當真可信,事後也必會安全無虞。既是損不了他分毫,又讓公主放了心,豈不兩全其美?”

周瑛拍手叫好,“林公子這一番話,真真叫我茅塞頓開。”

周瑛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個錦盒,開了小銅鎖,從錦盒中取出一個玉瓷瓶,“兩年前,我從南疆得來這麽一瓶丸藥,叫玉容丸,據說隻要服用兩粒,就讓容顏不老。”

林澤捧場道:“竟真有此物?豈不讓人趨之若鶩?”

周瑛手中把玩著玉瓷瓶,笑道:“這隻是無稽之談,但後來我卻發現,服一粒確有玉膚紅唇之功效,但這之後,若不能及時服下第二粒,會在三天之後心悸而死。當然,這死狀就不會太美了。”

林澤笑容一頓,慢慢道:“這倒是有意思了。”

周瑛站起來,一邊緩緩走向林澤,一邊慢條斯理說道:“虧得林公子提醒,我才想起了這一瓶勞什子。其實時日已久,說不定都已經失效了。我原也不想做什麽,不過是拿它作個憑證,總歸我那友人人品無虞,事後服下第二粒玉容丸,也不會造成任何損傷,不是嗎?”

周瑛在林澤麵前站定,把玉瓷瓶放在林澤手邊,微笑道:“你覺得如何,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