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殺出血路87滑指繹傾情

林纖瀾,你對這支曲子熟嗎?”安雅在林纖瀾登台前一句。

安雅是受米洋所托,幫助林纖瀾,可是現在聽了文卿的演奏之後,覺得文卿甚至可能比雲落雪都能獲得觀眾和評委的認同,畢竟不可能要求這個音樂學院裏的每一個學生,都聽得出來雲落雪的表演功力深度,但是,文卿的演奏,絕對是每個人都能夠感覺到的。

算是文卿取巧了的地方吧。

林纖瀾搖頭“不熟,雖然曲譜段落都記得,但是不可能做到像文卿那樣熟練,畢竟很多音沒有真的落到弦上,誰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我覺得文卿取勝的機會很大了。”

安雅也無能為力地沉默了。

既然對曲子,沒法做到文卿那樣的熟練,那麽就隻有選擇雲落雪的路線,跟文卿硬拚實力了,不過雲落雪已經前鑒在先,拚實力的話,可能最後觀眾認同的還是文卿,可是除此一路,又別無他法。

林纖瀾知道,自己已經被推到了最不利的位置,她必須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想出辦法,可是有些事情越急就越是沒有頭緒,大腦一片空白。

“瀾兒,不如還是讓他來?至少他對曲子比你熟練的多,文卿肯定贏不了他的。”雲無心指的自然是琴魂,不過在林纖瀾還沒開口之前,他說這話實在是有點喪氣了,所以得到的是琴魂和林纖瀾的狠瞪。

安雅則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也沒有多問。

雖然琴魂不同意雲無心的做法,可是還是和他一樣心境,道“我肯定不能完全代替你。這是你的比賽。可是,讓我用幻境幫你,這樣總可以吧?”

林纖瀾仍然搖頭“都說好了,這是獨奏,阿爾薩斯。”

“你難道就不想想這場比賽地勝負,關係到地是什麽嗎?”雲無心這下是什麽都說出來了,他原本不想提起林纖瀾父親的事情,以免給她增加壓力,然而現在似乎不說也不行了。

結果就是一陣沉默。

結果就是雲無心被琴魂目光幾乎殺死。

結果就是林纖瀾的心情更加緊張煩躁起來。

林纖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台上的,還是在她看到琴魂的時候反應過來。琴魂手上的掛飾。在月光下恍惚又變了顏色,第一次給她看的那種“王者藍”,濃重而魅人。

“阿爾薩斯,真的不用你的幻境了,我會盡力。”

琴魂思考了一會,又看了一眼選手席的雲無心。像放棄了什麽堅持似地歎了一口氣,道“不。瀾兒,我不用幻境幫你,有另一個東西,比我的幻境更有用,我把它交給你。”

林纖瀾詫異地看著琴魂“交給我?可是你……我……”林纖瀾想說琴魂是魂體。而她是實體。怎麽交……

琴魂也看出了林纖瀾的疑惑,搖頭表示她誤會了,微笑道“瀾兒。我要交給你的,不是什麽實物,而是……一個人的記憶。”

“啊?這……”

不等林纖瀾回答,琴魂美眸一轉,伸出食指貼在林纖瀾的額前,林纖瀾隻覺一陣眩暈,有股暖暖地氣流順著琴魂,這種暖最後變成了灼傷般的炙熱,滾燙地印在林纖瀾地眉心。

碎片。

這些不分順序,不分組合,淩亂的記憶碎片,就像潮水一樣湧入林纖瀾的腦中,來不及消化,又有新的東西進來。

與其說是琴魂交給她的記憶,還不如說是將她從小地夢,總結起來再迅速回憶一遍一般,可是,整個人都仿佛充實起來,一切都似乎變得真實,而夢中地感情,也都衝進林纖瀾的心裏……

那遮天紅雲中的淡淡吐息,瞬刻之間,空中花園變成了人間地獄,整條泉水,整個溪流,變成了刺眼地紅,那個曾經清澈的泉眼,像盈滿血淚般發出嗚嗚的哭聲,空曠的皇廷大殿,金珠墜地,玉碎階前。

“不,這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啊……”林纖瀾看到那個坐在地上重複著這句話的女子,和自己的容貌,一模一樣……

不過十秒鍾,記憶就交給了林纖瀾。

之後她的手,簡直是不受控製地就在琴弦上舞動起來,可是林纖瀾知道,琴魂沒有侵占她的意識,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行動。

一次次高難度的滑指操作,就連林纖瀾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是那麽自然流暢。

林纖瀾從晃眼流波的舞台上走下來,坐在台階上,微光從她纖細的雙足間淡溢而過,她閉上眼睛,就像真的孤坐在清泉邊用整個身心去感知自然的力量。

琴,就是這樣,有情即有曲。

“好……厲害。”夜水寒捂著嘴,壓下自己將要脫口的呼聲,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白雅惜遞給她一張紙巾,隨即轉身起立。

“雅……雅惜姐姐,你去哪?”夜水寒聲音斷斷續續,眼裏都是搖落欲出的淚水。

“洗手間。”

曲調漸進尾聲,意越深,曲越濃,如窈窕淑女秀足踏波,涼意微然,伸手掬清泉,碧水指中流

明明台上的少女在笑,明明整個曲調都是那麽讓人清爽歡樂,像是一遍遍在對人說,我們要快樂,一定要開心生活。

可是,為什麽會有想哭的感覺?

如果說文卿的曲調,是清泉撒沉淵,縈繞自身的堅毅不甘,那麽林纖瀾的曲調,簡直就是烽火連三月,滅天頓地的國恨家仇……

可偏偏兩人的表現手法,那麽的不一致,文卿極力渲染這種不甘,讓人和她產生共鳴,而林纖瀾卻盡力去掩飾心裏的悲戚,反而想要把更快樂的一麵帶給大家,這種堅持的力度,一下子就看成了差別。

很快樂的曲調,把二泉映月奏的如此歡快的手法並不多見,可是那一下一下的滑指,卻隱不住演奏者的內心波動,那些冰冷的背叛、存亡的一念之差,責任和摯愛的衝突,如七彩絲弦,糾雜在一起,亂而不斷,濃而不濁,恨而不悲。

又是一個單弦上拉弓滑指,傾盡了這一夜的深情……

“這究竟是什麽曲子啊……”

一首曲子,同時演出兩種對比鮮明的意境,誰都已經抵擋不住了。就連文卿的親衛隊裏,女生們都已經互相擁抱著,極力忍住哭泣的衝動。

林纖瀾落音之時,觀眾席上,無論男生女生,都已經眼眶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