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孤魂野鬼

他看向了癡癡望著她的謝瑩瑩:“或許,你還要再說一會兒話?我在外頭等你。”

杜妍忙搖頭:“沒有了,我們走吧。”

謝瑩瑩突然掙紮起來,她手腳是被綁縛起來的,這麽一撲出來就摔到了地上,用兩隻布滿血絲瘋狂的眼睛瞪著沈約:“你可知道你身邊這人是誰?即便裝柔情蜜意,也要找個合適的對象吧,人家早知道你有多少底牌,把你當傻子耍,要扒著你過好日子呢!一個假仁假義刻薄寡情,一個貪慕虛榮心機深沉,你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哈哈哈哈……”

她又瞪著杜妍:“杜妍,你怎麽敢?你怎麽敢?我一句話就揭了你的老底,你這個孤魂……啊!”

一枚小刀釘在她的喉嚨間,謝瑩瑩保持著震驚、扭曲、不敢置信的表情,就這麽倒在了地上,頓時沒了氣息。

杜妍一時看呆了。

繼而才聽到駁雜的腳步聲,便看到一群老者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怎麽回事?”

他們問,每一個都用審視探究挑剔的眼神打量杜妍。

沈約收回擲出小刀的手,若無其事不動神色地擋在杜妍麵前:“一個心懷不軌的人罷了,已經處理了,驚動了各位長老真是慚愧,約還有些事,就先走了。”

“精明!”他呼喚老何,“好生招待眾位長老。”

隨即便攜著杜妍離去。

幹瘦老頭在後麵哼道:“目無尊長……”

……

杜妍有些失神地跟著走,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被攔腰抱了起來。

“沈約?!”

沈約一眼不發,下巴緊繃著,眉眼清寒,徑直抱著她回到她的房間,直接壓倒**去。

杜妍倒吸一口氣:“你幹什麽?”

沈約雙臂撐在她身側,兩隻黑沉沉的眸子近距離盯著她,一瞬也不瞬,這種壓力誰也受不住,杜妍不知所措。

好在沈約也沒凝固多久,忽然跟氣笑了一樣,笑了起來:“我幹什麽,我還要問你幹什麽?對我有什麽困惑不解就直接來問我啊,和一個不知所謂的人嘰嘰歪歪算怎麽一回事?”

他第一次有種惱火的感覺。

一個話也不曾與他說過的莫名女人,能了解他多少,更別提是一味想著要摸黑他,這種人的話也能信?也能聽?可偏偏他身下這個小丫頭還聽得津津有味。

杜妍不敢大喘氣:“你,你聽到了多少?”

“淨聽到如何如何地詆毀我,我竟不知道我原來有那般險惡,你愛聽那些?往後我便專門找些人來每日將我歌功頌德一番如何?”

他是真的氣了,以至於都口不擇言起來。

杜妍卻悄悄鬆了一口氣:“我……”

後麵卻說不出口,也不知道說什麽,她的困惑無人可解。想到被一刀紮死的謝瑩瑩,心裏仍是會一股一股地冒寒氣。

沈約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說:“我不能不殺她,那女人魔怔了,方才那幾個老人你也看到了,他們都是我的長輩,地位很高,權力也很大,我還未能盡皆收服,再讓那個女人攀扯出些什麽,我會很難辦。”

主要是不能讓他們為難杜妍,他心裏也清楚,他們對杜妍是不大滿意的,就如姑姑一樣,恨不得把他身邊所有的人都控製起來,知道他每時每刻的動態。

可這也是讓他難以接受的。

一旦有個由頭,他們會調查杜妍,懷疑杜妍,做出一些讓人不舒服不喜歡的事情來。

沈約歎了口氣,看著杜妍妍麗卻蒼白的臉,眼裏閃過一絲憐惜,摸了摸她的頭發,手指觸過左眼的眼罩,低聲說:“你對我有再多疑問,可以問我,日後我們有大把的時間你也可以用自己的雙眼來看清我,但不要隨意聽信一個不懷好意的人的話好不好?你這樣我很擔心。”

這樣直白,直接的話……難以想象是那個清冷的沈約說出來的。

“過往……我或許有許多的不盡人意之處,你不喜歡我可以試著去改,你隻需知道,你眼前的我,你往後要麵對的我,是這個在你身邊的沈約,不是別人口中隨隨便便描述出來的。”

他眼神專注溫柔,仿佛眼裏隻有他一個,傾身在她額頭輕柔地親吻了一下:“用心感受我,嗯?”

男性氣息密密實實地包裹過來,杜妍的心就開始著了魔一樣,噗噗噗跳得飛快,所有的遲疑,所有的不確定,仿佛都被這個輕柔的吻給擠到了天邊去,變成虛幻而破碎的泡沫。

杜妍這回很安穩地入睡,沈約鬆了口氣,神色就發生了變化,雙眉微鎖起來,目光也變得深沉凝重起來。

若是杜妍看到,會發現他那種清冷冷淡的氣質又回來了,事實上這才是真正的沈約,仿佛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情動容,可他會為了哄她而仿佛變成另外一個人,可以拉下臉麵,可以耐心溫淳。

他默默地回想之前聽到的對話,他其實並未聽全,隻有後來一小半,而那門隔音效果也極強,杜妍大概也怕被人聽去,將門關得極嚴實,可依稀幾言也足夠在他心中引起波瀾了,尤其是謝瑩瑩最後一句話。

孤魂……

野鬼麽?

他眸色沉了沉,他很清楚杜妍和謝瑩瑩不曾見過麵,她們卻仿佛對彼此都很熟悉,還有極深的恩怨一般。

他低下頭,借著燭光看著懷裏杜妍疲憊且仍顯稚嫩的睡顏,眼裏閃過一絲無奈,輕輕歎了口氣。

歸根結底,還是這丫頭不信他,或者說對他沒有信心。

到底是懷疑他用心不良,還是覺得沒可能兩人之間有太多變數?

若非他及時哄回來了,任由她胡思亂想,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小小年紀也不知道為何如此多的愁緒。

他本覺得男女在一起隨心便好,隻要各自心中覺得暢快自在溫馨安穩就足以相伴一生,可是此刻他突然覺得這還不夠,想到懷裏的人一顆心飄忽**漾,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冒出一個要脫離他的念頭,沈約就覺得難以忍受,哪怕隻是想想都覺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