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完成本位麵任務,回到係統空間」
從圖爾斯的位麵抽離意識,係統空間裏,係統的聲音似乎與平常無異,時宜卻敏銳地捕捉到一點機械音不穩定下的雜流。
係統曾明確承認過,它是不能夠給宿主提供除了劇情之外,任何其他有利於清除位麵世界崩壞因子的信息的。
所以,她特地借用係統無意間的一句「要自己去探索」,作為上個位麵世界中破局的關鍵,說給位麵的焦點人物,遊走在黑化邊緣的小主教聽。
可這究竟算不算打破了掌控三千位麵世界的幕後boss——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超脫一切世界之外的存在的話,用來限製係統的規則?
時宜拭目以待。
「嗯……直接開啟下一個位麵世界吧。」
按理說,一個任務結束之後,她有在係統空間休息調整一下的權利,但如果要試探出係統的不尋常,勢必要做一些打破常規的行為。
時宜麵色如常,語氣更是再平淡不過,將一切拿捏得仿佛本該如此。
「好的,正在為您隨機抽取下一個位麵世界」
係統的回複有板有眼。
時宜的眸色一下沉下來。
上一次她放棄休息機會,直接前往位麵世界做任務的時候,係統可完全不是這樣的反應。
莫非是……換芯子了?
被關閉了情感探測功能的人工智能,哪怕其他的功能再怎樣強大,理所當然,也是不能感知到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的時宜的情緒波動的。
它隻是按照流程,將時宜迅速傳送至下一個位麵世界中,並未料到自己早被她看穿。
並將以此為導火索,把整個“世界”的走向,往另一條與“計劃者”設想中截然相反的不歸路上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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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宜在一片歡騰中重新醒來,過分熟悉的歡欣氣氛,令她有那麽片刻的時間,還以為自己是又回到了上一個位麵中。
但緊接著,很快就醒悟過來,這完全是自己的錯覺。
且不說周圍這群人形製古意深濃的束袖長袍,單單是所謂類似的“歡欣雀躍”,也隻是一層假象而已。
“怎麽還沒到啊,這都遲了一炷香的時間了,我今日的早課可全被這檔子破事打亂了……”
“噓!你怎麽敢對大師姐不敬?師姐墜崖後生死未卜,現在好不容易回了咱們歸衍宗,是多大的一樁喜事?何況論起資曆,咱們這些在場的,有哪個能比得上斂容師姐?等一等也是應該的。”
“戚,一口一個斂容師姐叫得倒親近,我們這些人可一麵都沒跟你這位嘴上親近的大師姐見過麵呢。誰不知道你啊,眼看著掌門和師兄師姐們為蘇斂容回來奔走欣喜,就想要跟她打好關係攀高枝了。你可別忘了,我們嫡嫡親親的師姐在那兒呢,可不在你嘴上。”
站在後排的女子說著,往時宜的方向揚起下巴示意。
見時宜聞聲望了過來,立刻露出乖巧甜美的笑容,朝她恭敬地拱手。
“宜師姐,您昨天給我講的功法,我已經熟習了,等會兒您若是有空,我想來給您演示一遍,請您再指點一二。”
今日歸衍宗上下,從掌門到灑掃弟子,都鄭重其事地立於山門下,隻為迎接重回師門的女主蘇斂容。
三年前,蘇斂容在得知母親去世的消息後,從歸衍宗返回蘇家,結果半路遇上一路身懷武功的流匪,為躲避流匪,不幸墜崖,而後生死未卜。
蘇斂容失去消息後,歸衍宗曾不止一次派人前往她當時墜落的山崖處搜尋,多次無功而返後,才和蘇家一起,無奈地接受了她“死亡”的“事實”。
但作為歸衍宗這一代,門下排行第一的大師姐,她的死顯然給了歸衍宗很大的的打擊,從看著她長大的掌門,到與她自幼一起長大的師門同生,都為此痛心不已,難以接受。
這再正常不過了。
除了相識相伴的情分之外,具有女主光環的蘇斂容,無論是樣貌、性情、天賦……都是一等一出挑的存在,一度被外界認為是歸衍宗這一代最出眾的弟子,甚至有接任掌門之望。
時隔三年 ,歸衍宗本來已經對她的存活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可前些日子卻從定揚城傳來了消息,告知歸衍宗,她會於今日回到門派。
事實也的確如此,蘇斂容確實沒有因墜崖而亡。墜崖之後,她被定揚城榮鼎山莊少主救下,然後悉心醫治所受的內外傷,並且刻意培養了三年感情。
可以說,蘇斂容這次回歸衍宗,根本就不是為了要再次回到門派修煉。
而是料定蘇家不會同意她和榮鼎山莊少主的婚事,所以想通過和蘇家有舊的歸衍宗,從中調和,為她和少主沈遙說情。
但故事又沒有那麽簡單。
這次回來的蘇斂容,可不是少女懷春,想和心上人廝守終生才頂著壓力,腆著臉來到師門的傻白甜。
她已經重生過一次了。
在她認知中的上一世,在她沒日沒夜的哭求下,出於對她的情分,歸衍宗掌門咬著牙當了榮鼎山莊和蘇家之間的中間人,最終令蘇家同意這門親事。
可如願入主榮鼎山莊的新任少夫人,婚後的生活卻絲毫不如她想象中一般幸福。
沈遙在這本小說裏,並不是男主,恰恰相反,充當了絕對惡人的身份。
婚後,住了一整個家族的榮鼎山莊錯綜複雜的宗族妯娌關係,讓新任少夫人蘇斂容步步維艱。
誰都想要在榮鼎山莊上分一杯羹,而主家的勢力與能力,是眼見的一代比一代孱弱。處處為難嫡親一脈的沈遙與蘇斂容,對他們來說,隻是達成目的裏最不值一提的一環而已。
偏偏蘇斂容雖然出身官宦世家的蘇家,卻在歸衍宗長大,從未親自料理過這種大家族裏難以避免的齷齪是非,母親已逝,更沒有人在婚前為她扮演事無巨細的引導者,她於大家族的纏鬥裏,每每煩不勝煩。
另一邊,沈遙開始捏花惹草。
先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挺著三個月身孕的表妹許粟箐,撒嬌撒癡扮無辜,情願給沈少主做奴婢也要相伴一生。
然後是沈遙的親妹妹受許粟箐蠱惑,和她統一了戰線,在內宅處處挑事。
本來就有心為難的宗族長輩,抓了這次機會,指著蘇斂容的鼻子罵她要斷沈家的後,她不得不放許粟箐進門。
結果得到的是沈遙的更加肆無忌憚。
歌姬、別的門派的小師妹、榮鼎山莊裏的美貌侍女……她在無休止的宅鬥裏迅速蒼老衰敗,最終丟了命。
然後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