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1日,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向全世界正式宣布“全球門戶”(Global Gateway)的基建計劃。這項雄心勃勃的基建計劃擬在2027年前在全球範圍內投資3000億歐元用於基礎設施、數字和氣候項目。馮德萊恩在新聞發布會上宣稱,這是“一個真正的替代方案”,雖沒有明指替代哪個方案,但直指“一帶一路”的含義已經十分明顯。

一、“全球門戶”計劃是什麽

據外媒透露,“全球門戶”基建計劃草案約有14頁文件,歐盟目的在於通過經濟手段獲得地緣政治領域的話語權。實際上,該計劃在2021年9月就獲得廣泛關注,馮德萊恩當時發表歐盟年度國情谘文時特別將此計劃列為未來重要政策,稱歐盟希望投資高質量的基礎設施,將世界各地的商品、人員和服務連接起來。

“全球門戶”計劃的關鍵原則是“民主和高標準”"善治和透明度”。馮德萊恩稱,歐盟有信心會拉近投資金額上的差距,說“全球門戶”倡議是“一個真正的替代選擇”。該文件部分內容顯示,歐盟計劃募集3000億歐元在全球進行基建投資,重點關注數字化、健康、能源、氣候等領域。歐盟計劃3000億歐元的投資將在2027年前實現,來源包括歐盟成員國、歐洲金融機構和國家開發銀行。其他歐盟項目將提供最高180億歐元的資助。

根據草案,3000億歐元的目標投資中有一半將來自歐洲金融機構和發展金融機構。歐盟方麵還將動用歐洲可持續發展基金,該基金將提供400億歐元的擔保能力,提供高達180億歐元的外部援助計劃贈款。同時,歐委會將進一步完善金融工具包,探索建立歐洲出口信貸工具的選項,以補充成員國現有的信貸安排。

馮德萊恩強調,歐盟可以與中國競爭,認為各國也需要有更好以及不同的計劃,而且歐盟會帶領歐洲的民營企業一起投資,中國則不存在這樣的民間企業,所以歐盟的“全球門戶”計劃是真正的選擇。原德國駐華大使、現任德國駐歐盟代表的柯慕賢(Michael Clauss)是該計劃的重要幕後推手,柯表示,對許多夥伴國家來說,“全球門戶”計劃是“一帶一路”之外最具吸引力的選擇,有機會讓歐洲在地緣政治中扮演重要角色。德國馬歇爾基金會跨大西洋高級研究員安德魯·斯莫爾(AndrewSmall)甚至表示,“如果沒有‘一帶一路’,‘全球門戶’計劃就不會存在”。

二、“全球門戶”計劃所謂“優勢”是什麽

強調“民主價值觀”為導向。正如美國牽頭G7國家通過的“重建更好世界”戰略(簡稱B3W)標榜所謂的“民主國家引導以價值觀驅動、高標準、透明的基建合作”,“全球門戶”計劃也強調了以民主國家的價值觀為驅動。草案稱,該計劃將展現“民主價值觀將如何為合作夥伴提供確定性、公平和可持續性”。

強調“私營企業”為主力。歐盟委員會表示,到2027年,歐盟將尋求動員3000億歐元的公共和私人基礎設施投資,出資方將來自歐盟、各成員國、國家開發銀行和歐洲各金融機構。3000億歐元的投資將大多來源於私有領域投資。為了鼓勵私有領域投資,歐盟新設立的“歐洲持續性發展+”基金將提供擔保,以籌集1350億歐元的投資。歐洲投資銀行也將參與該項目。據此前報道的草案內容,歐盟將通過“歐洲持續性發展+”提供400億歐元的擔保。

強調“高標準”為核心。歐委會表示,“全球門戶”通過提供有吸引力的投資和商業友好的貿易條件、監管融合、標準化、供應鏈整合和金融服務,“全球門戶”計劃投資的項目將在很大程度上確保交付。

強調“新基建”“氣候變化”為重點領域。歐盟“全球門戶”計劃將重點關注有形基礎設施,如光纖電纜、清潔運輸走廊和清潔電力傳輸線路,以加強數字、運輸和能源網絡,優先投資可持續發展領域包括數字化、健康、氣候、能源、交通、教育和研究。

三、美歐加快聯手打造“一帶一路”“替代方案”

自從2021年7月美國牽頭G7國家推出B3W之後,拜登政府開始不遺餘力地在全球推銷B3W。10月,美國代表團出訪南美厄瓜多爾、巴拿馬和哥倫比亞三國,積極推銷B3W。11月,美國副國家安全顧問辛格(Daleep Singh)率團在非洲塞內加爾和加納展開了一次“傾聽”之旅,與兩國討論的項目包括在塞內加爾建立一座疫苗製造中心、加強可再生能源供應、貸款鼓勵女性擁有企業,以及縮小數碼鴻溝等。

2021年11月初,拜登借出席第26屆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COP26)的機會,向與會發展中國家積極推銷B3W,稱這項計劃為世界各國提供了一個有別於“中國方案”的選項,並加速與歐盟、英國聯手步伐。拜登在COP26期間,與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英國首相約翰遜和其他七國集團(G7)領導人舉行會議,聯手推進B3W。英國首相約翰遜提出了30億英鎊(約合40.5億美元)的“清潔綠色倡議”,計劃幫助發展中國家推行綠色技術,以更環保的方式進行基礎設施建設。

馮德萊恩回應表示,歐盟的“全球門戶”計劃與B3W以及“清潔綠色倡議”不僅是互補的,而且是相輔相成的,且其規模將擴展到全球,是“21世紀各國合作的積極願景”。歐盟“全球門戶”計劃準備投資的項目覆蓋歐洲、非洲、亞洲、拉美和北極圈。

四、“全球門戶”計劃取代“一帶一路”並不現實

近年來,英國脫歐讓歐洲一體化的進程遭受嚴重挫折。歐洲的火車頭法德一體化領導力不再,法國總統馬克龍強調歐洲戰略自主,但其雄心勃勃的“歐洲夢”困難重重,德國在後默克爾時代能否引領歐洲一體化仍受到質疑。歐洲正深陷新冠肺炎疫情衝擊,經濟複蘇不穩定不確定性增強,民粹主義抬頭、恐怖主義威脅加劇歐洲一體化困境。

雖然“全球門戶”計劃宣稱“為歐盟在全球範圍內已經廣泛的基礎設施投資提供一個傘形品牌”,以便成員國之間更好地協調,擴大與國際和地區夥伴的合作,並進一步提供資金。但是,歐盟正處於十字路口,保護主義在內部慢慢滋生,歐盟內部出現了“國家主義代替一體化”的苗頭,歐盟對各成員國的影響力成為“全球門戶”計劃能否順利實施的重要因素。

歐盟“民主價值觀”遭遇“水土不服”。“全球門戶”計劃強調“民主和高標準”,投資項目附加了一係列價值觀方麵的條件,對環境、勞工、財務透明度等方麵提出更高標準和要求,以符合歐美的價值觀和標準。但是,這種設定需要加大對項目的審查、增加前期成本、讓工期更長,削弱了項目的競爭力。

歐盟自身資金有限。“全球門戶”計劃中提到歐盟將動用歐洲可持續發展基金,提供400億歐元的擔保,歐盟預算還會提供數十億歐元補貼,但計劃中並未涉及如何通過私有資本補充公共資金不足的確切信息。歐洲學者認為,“全球門戶”計劃承諾的3000億歐元融資規模過小,與“一帶一路”倡議相比就是天壤之別。此外,歐盟有著過度的市場規範,在審批資金發放時提出過多要求。歐盟程序製度煩瑣,且資金大部分來自現有的計劃項目,總體向市場提供的資金極為有限。

歐盟內部協調力有限。歐洲學者指出,中國有高度統一的指揮和控製係統來協調“一帶一路”倡議,歐盟卻是26個不同國家組成的官僚集團,歐盟超然於各國之上,沒有權力強迫各國采取行動。鼓勵私營企業參與能力有限。“全球門戶”計劃強調“私營企業”參與為主力,但對投資的重點區域,需要說服私人企業在如非洲、拉美等存在風險的地區進行基建投資。部分發展中國家的政治不穩定、係統不完善,削弱了私人企業進行大規模基建投資的意願。

歐盟內部政治壓力巨大。歐洲發達國家大多麵臨本國基建老舊問題。盡管德國以工程實力聞名、法國基礎設施建設較強,但歐盟內部經濟發展差異性大,歐盟自身麵臨經濟滯脹,無法滿足內部的基礎設施需求,更難對其他國家發展基礎設施需求施以援手。歐盟內部分歧無法彌合,老歐洲和新歐洲內部矛盾加劇,形成“一致聲音”難度加大。

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和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交織影響,世界進入動**變革期,在這重要關頭,更需要全球攜手共同應對全球性挑戰。實際上,“一帶一路”本質上是開放之路,加強與沿線國家的戰略對接,不搞排他的小圈子,更不搞所謂的替代方案。過去8年來,共建“一帶一路”堅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則,推動各方各施所長、各盡所能,通過雙邊合作、三方合作、多邊合作等各種形式,把各方的優勢和潛能充分發揮出來,才能取得“實打實”“沉甸甸”的成就。因此,不論是“全球門戶”計劃,還是“一帶一路”,隻有堅持堅定不移的開放,堅持對話而不對抗、包容而不排他、融合而不脫鉤,才能順應全球化潮流,共同麵對並戰勝全球性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