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迪書和林叮咚合謀演出的三出戲,把市委書記家當保姆的農村女孩田婷玉徹底改變了。按照事先設計的劇情,林叮咚要在關鍵時刻衝進屋來捉奸,然後,在田婷玉嚇得不知道東南西北時,逼田婷玉就範,死心塌地地為王迪書升官發財服務。可是,早已做好準備的林叮咚,始終沒有聽到王迪書碰翻茶杯的聲音。她隻好離開門口,來到了自己的臥室。她順著開關盒那個小洞往裏瞅,啥也看不見,因為,裏麵沒有開燈。林叮咚生氣地把手中的照相機扔到了沙發上,她氣不打一處來,恨恨地拉滅了屋裏的燈。她又從小洞往裏看去,裏邊除了嘰裏咕嚕的說話聲外,仍然啥也看不見。她在心裏罵著王迪書,王八蛋,千萬別為了這個小妖精,誤了大事啊!……罷了,不管他了,他愛幹啥幹啥去,老娘上床睡覺去了!
林叮咚罵罵咧咧地上了床,蒙頭蓋臉睡下了。她和王迪書好,隻為工作問題,沒有絲毫的愛情可言。他們之間,說白了隻是一種相互利用的關係。王迪書幫她,是因為她年輕貌美,她和王迪書睡覺,完全是因為王迪書手中有權,為了能達到進文聯的目的,犧牲一點“愛情”怕什麽?拔了蘿卜窩窩在,失去的一切等參加工作後還複來。況且,她什麽也沒有失去,相反的還得到了不少。……
林叮咚在迷迷糊糊中睡著了,王迪書進來叫她時,她正在睡夢中遊蓮蓬山呢。
“幹什麽?”林叮咚硬邦邦地說:“我最痛恨喜新厭舊的人!”
“我說你怎麽睡著了?”王迪書要抱林叮咚。
“別碰我!”林叮咚一下子坐到了牆根裏:“我不睡,等你呀?你和她卿卿我我的,都如膠似漆了,我是誰呀?”
“別生氣了。”王迪書上床來抱住了林叮咚:“還真讓你說準了,她還真是個黃花閨女呢!”
“怎麽謝我?”林叮咚轉身問王迪書:“摟了個黃花閨女,把正事兒忘了吧?”
“哪能呢?”王迪書強行親了林叮咚一口,輕輕地在她耳邊說:“她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你就放心吧。”
林叮咚自然不會相信王迪書的話,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說話做事就像小孩子一樣。一個素不相識的農村女人,跟你上了一回床,就變成你王迪書的人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叮咚有自己的見解,如果說田婷玉真想為王迪書做點什麽的話,那也是和她林叮咚一樣,有求於王迪書罷了。她始終認為,在這個世界上,愛情是不存在的。誰要是相信愛情,那他就是二百五,就是白癡!就像她自己吧,踏進大學校門沒有一個月,追她的男孩就能編一個加強班。她按理想中白馬王子的標準,選擇了一個人高馬大的叫張馬大的同學做男朋友。張馬大跪在她的石榴裙下,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生命誠可貴,學業價更高,若為愛情故,兩者皆可拋。今生今世,我隻愛林叮咚一個人。如果我說話不算話,天打五雷轟……
林叮咚忙捂住了張馬大的嘴,不讓他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並表示可以接受他的愛。誰能想到,大三第一學期,校長的女兒從南方一所大學轉到了籃河大學。為了能達到畢業後留校的目的,張馬大對校長千金展開了愛情攻勢,最終以人高馬大、一表人才的優勢得到了校長的千金。那時的林叮咚,不小心懷上了張馬大的孽種。正在她留下與打掉孩子的兩難情況下,她得到了張馬大背叛她的消息。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她踏好腳窩,一抓一個準,在校長家抓住了正在和校長千金興風作浪的張馬大。她指著張馬大的鼻子罵道:“張馬大,你這個王八蛋,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轟了你!”張馬大大大咧咧提好了褲子:“怎麽?林叮咚小姐,吃醋了?”林叮咚氣不打一處來,用手指著張馬大:“姓張的,你說你愛我,海枯石爛不變心,這麽說,你在騙我?”張馬大冷笑了一聲:“愛你?”張馬大悠哉悠哉坐在了沙發上,蹺著二郎腿,還點燃了一支香煙說:“愛你?你是誰呀?我會愛上你?”
“張瘋子!”林叮咚撲上來抓住了張馬大的領口:“你這個騙子!”校長千金過來狠狠地拉開了林叮咚:“放手!別動手動腳的!”林叮咚衝校長千金說:“他是愛我的!”校長千金冷笑著問:“是嗎?”林叮咚求救似的對張馬大說:“馬大,你告訴她,你愛的是我!”校長千金也問張馬大:“說,你究竟愛的是誰?”
張馬大吐了口流氓煙圈,對校長千金說:“你想想看,我怎麽會愛上她一個鄉巴佬呢?”
“你說啥?”林叮咚又要撲上來和張馬大論理,被校長千金擋住了:“聽到了吧?他愛的是本小姐,你可以走了!”……
通過這段初戀經曆,在林叮咚的心目中,愛情是作家們杜撰出來騙年輕人的。所以,既然沒有愛情,這個田婷玉憑什麽會變成你王迪書的人?
然而,就像專門反駁林叮咚似的,田婷玉居然真的幫助王迪書和市委書記陳以桐拉上了線,而且這線還不是一般的線。王迪書竟一夜之間和市委書記成了幹親家。
“怎麽樣?”一次王迪書和林叮咚**後問:“我沒有說錯吧?”
林叮咚親了王迪書一口說:“你真偉大!”
林叮咚有林叮咚的小九九,她的工作問題雖然已經解決了,可是,今後的路子怎麽走,還得靠王迪書。王迪書和市委書記攀上了親戚,王迪書上去了,她也能沾不少光呢。況且,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親手操作成的。王迪書能有今天這個成色,可以這麽講,她林叮咚功德無量、功不可沒。
由此她想到了張馬大。如今的張馬大,臨畢業前莫名其妙地讓校長千金給蹬了,由此,張馬大留校任教已經成了泡影。弄好點,可以留在省城,弄得不好,很可能會回到地方上去當老師。
活該!
林叮咚看到張馬大落魄的樣子時,很開心。你不是說老子是鄉巴佬嗎,鄉巴佬的我已經在省城的市文聯工作了,而且還是《籃河》雜誌的編輯。你張馬大呢,不是牛B嗎?怎麽到今天了還沒有改變到下麵地區去的結局?林叮咚到今天才明白了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的真正內涵。我要緊跟著王主席,我要牢牢靠住王迪書,隻有這樣,我林叮咚才能步步高升,才能在方方麵麵壓倒你張馬大。張馬大,你個王八蛋,你等著吧!你等著去喝西北風吧!
“哥。”林叮咚摟著王迪書的脖子撒嬌:“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了不起?”
王迪書推開了林叮咚:“叮咚,這個問題,你已經問了我好多次了,我今天就告訴你。”
林叮咚拉開被子給王迪書披上,自己又重新鑽進了被窩:“說吧,哥,我洗耳恭聽。”
“真是說來話長呀!”王迪書長歎了一聲說:“我能爬上市文聯副主席這個位子,還真不是我的功勞。這得益於一個人,一個偉大的人,這個人就是我的養父唐衛中老人。”
“唐衛中?”林叮咚驚問:“誰是唐衛中?”
“湯小泉這個人你總知道吧?”
“他不是剛升了市委副書記嗎?”
“是他。這個人六親不認,不給人辦事。他升官就兩個途徑,一個是苦幹,一個是運氣。他的官運特別好。”
“聽說這個人不會笑。”
“沒錯。……這個唐衛中就是湯小泉的繼父。”
“湯小泉不是沒有父親嗎?”
“有。他繼父,也是我的養父唐衛中還活著。”
“還活著?”
“是的。隻是他們早已經失去聯係多年了。”
“報紙上說,湯小泉的父親在‘文革’中‘刮十二級台風’時,被紅衛兵活活地鬥死了呀!”
“這也沒有錯。”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呀?”林叮咚坐起來也披上了被子。
“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告訴你。”
“我答應。”
“這件事一定要保密。”
“我一定。”
“‘文革’中被鬥死的唐衛中,讓人給救了,連夜被送上了蓮蓬山,現在在玉清寺當主持呢。”
“玉清寺的主持一唐大師就是湯小泉的繼父?”
“是的。他也是我的養父。”王迪書的眼睛濕潤了。
“哥,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