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的王迪書有兩大煩惱:一是關於陳以桐提湯小泉任市委書記的建議,二是劉虹倩有了明顯的移情別戀的嫌疑。

關於陳以桐向省委推薦湯小泉任市委書記,而不推薦王迪書接他的班,這是他早就預料到的事。這裏有兩個重要的因素。一個是陳以桐本身也希望接任市委書記的是湯小泉。因為他和湯小泉都是“物以類聚”的同道人,自古道:惺惺惜惺惺、好漢惜好漢。湯小泉無論是工作作風、體恤民情,還是廉潔公道,都和他如出一轍。他非常欣賞湯小泉直率剛毅、辦事認真的性格,在好多問題上,他們倆的思維、決策、作風都有著驚人的相似。所以,本著立黨為公、執政為民的原則,再加上陳以桐的性格,他離開籃河市委前,絕對會首先推薦湯小泉的。

二是王迪書認定,湯小泉也沒有消停過,也在加緊活動著。他認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湯小泉是人不是神,隻要是人,他就會有私心,他就得為自己著想。

所以,他和王迪書之間的鬥爭還得進行下去。隻要省上一天不決定此事,他就要努力一天,他就和湯小泉鬥爭一天。沒有努力,哪有回報?沒有鬥爭,哪有勝利呢?即便是他失敗了,他都得和湯小泉鬥爭下去,直到姓唐的徹底失敗為止。

想到省委官副書記,王迪書耳邊就響起了一唐大師的話:“官副書記那裏你就別管了,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是啥意思?管他啥意思呢,一唐大師會替我著想的……

在爭奪劉虹倩的問題上,他顯然是勝利了。這裏有兩個明顯的標誌,一個是劉虹倩早就和湯小泉分居了。分居的話是劉虹倩告訴他的,因為是劉虹倩告訴他的,所以他就有點吃不準。會不會是劉虹倩在哄他高興呢?

為了得到滿意的答複,他在某天晚上,選了個特別的理由親自去湯小泉家查看了一番。門是劉虹倩打開的,他故意大聲說:“嫂子,我哥他在家嗎?我有急事找他!”

劉虹倩朝書房努努嘴說:“在,你進去吧!”

湯小泉的書房裏還亮著燈。

王迪書說著“好”,乘勢在劉虹倩的屁股上捏了一把,推門進了書房。湯小泉正斜躺在書櫃一邊的一張單人小**看書,見王迪書進來了,忙坐了起來。王迪書說:“你躺著別動,我就幾句話,說完就走。”

王迪書坐在了寫字台邊的沙發上,湯小泉起身蹬上褲子下了床,給王迪書泡了杯龍井,也給自己的茶杯裏續上了水:“請喝茶。”

“都是自家兄弟,別客氣。”王迪書喝了一口茶:“其實也沒啥大事,就想跟你諞一諞。”

王迪書眼見為實,湯小泉確實和劉虹倩分房而居了。這就說明,劉虹倩說的是真話。

王迪書嘴上說“沒啥大事”,手從衣服兜裏掏出了一封信:“這是今天下午收到的,我覺得問題嚴重,就給你送來了。”

自從前年王迪書說過香港人和劉虹倩有一腿的話後,湯小泉一度也懷疑過王迪書。他懷疑,在現實生活中,究竟有沒有這個香港人。如果沒有,這就說明王迪書和劉虹倩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他也想過跟蹤劉虹倩,想知道這個人究竟是誰。有兩個原因使他放棄了努力,一是劉虹倩開始還不想和他分開,開後來就變了,她強硬地向他表示了要和他一刀兩斷的決心。所以他認為,劉虹倩在這個問題上肯定是主動的,否則,香港人也好、王迪書也好,他們是不可能強行對她怎麽樣的。

如此以來,你就是知道了這個人又能幹個啥?如果真是王迪書,這在一個班子裏工作,今後怎麽相處?會不會給市委的工作帶來麻煩?同時,有些事兒別看破、別說破,其結果可能會是另外一種樣子。如果妻子後路沒有被斬斷,她回頭也就有了充分的餘地。否則,人家破罐破摔怎麽辦?再說了,這種事兒,你也沒法管。

二是他太忙了,根本就沒有時間做這些毫無意義的工作。

其實,湯小泉的“無動於衷”也起了相當大的威懾作用。首先是劉虹倩怕讓丈夫知道她和王迪書的事,她每次和王迪書約會,總是提心吊膽、擔驚受怕。再加上劉虹倩還有知識分子愛麵子的天性,雖然跟情人約會有刺激,但比起刺激來,她更看重的是麵子。

所以,無安全、無保障的約會,她會盡可能地推掉的。這一推還推出麻煩來了,田婷玉、林叮咚對於王迪書來說,是隨叫隨到、有求必應,他反而覺得少了幾分新鮮。劉虹倩這樣若即若離、時好時壞的樣子,反到讓他魂牽夢繞、割舍不下。他總是懷疑劉虹倩不跟他約會是有原因的,一定是和湯小泉和好了。否則,她為什麽不和他約會呢?

帶著這種念頭,他才找了個理由上門來探個究竟。

王迪書上門來的理由很充分,他送來的是一封告湯小泉的匿名信。

匿名信是打印件,從題頭上看發給的單位還不少,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省市紀委、省市檢察院……

內容全是莫須有的經濟問題、作風問題等等等等。

湯小泉看完匿名信隨手扔進了廢紙簍:“這樣拙劣的匿名信,沒有人相信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這種告狀信,恐怕不是好事兒吧?”王迪書說的“節骨眼上”是指上級正在考察市委書記人選的問題。湯小泉感到不可思議,王迪書上門送這樣的信、說這樣的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王迪書探清湯小泉跟劉虹倩分居的底細後,對劉虹倩的疑心越來越大了。當然了,這種疑心絕非空穴來風。他好幾次發現,劉虹倩跟她們醫院的一個小白臉在一起。這才是最好的解釋,否則,和丈夫分居了,又跟情人不冷不熱、若即若離的,有病呀!

他向劉虹倩興師問罪,劉虹倩對天發誓,絕無此事。

王迪書不相信劉虹倩,他決定跟蹤劉虹倩,來個捉奸捉雙。這一跟蹤,就跟出問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