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宗震打開信封後,裏邊根本不是什麽資料,而是幾張幾天前的《籃河日報》,報紙中間夾著一萬元嶄新的人民幣。
蘭宗震看著這一遝子錢,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個滋味:他們這是要幹什麽?狗咬球市場取締的事,區上早就作為1號議案,交有關部門落實了。再過幾天,狗咬球市場就不複存在了,就是說,在市場這一塊,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那麽,十條山街道真的是想和我交朋友嗎?交朋友的目的何在?動機何在?僅僅是因為讓我今後多多關照十條山街道嗎?
十條山賓館所在地是支木街道的地盤,坐落在狗咬球市場的北邊、一帆風順的斜對麵。十條山街道跟我交朋友大概是因為這件事吧,市場撤銷了,這塊地方肯定是支木街道的了。沒有了市場,你還管個什麽?如果借此東風,支木街道要收十條山賓館的地盤怎麽辦?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恐怕十條山街道巴結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俗話說得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我蘭宗震吃了你一碗米飯一盤紅燒肉,不存在嘴軟的問題,可我要是拿了人家一萬元錢,是不是我手中的筆杆子會軟呢?甚至會禿呢?
蘇蘭芳知道了肯定跟我沒完,蘇蘭芳父親、省委書記蘇清林知道了,那更是了不得!
蘭宗震心說,我吃喝關過去了,美女關也過去了,難道就過不去金錢關嗎?不!在我蘭宗震麵前,一切關口都能過去的!對!這就是我蘭宗震!
想到這裏,他撥錢一中的手機,關機!
再撥辦公室的電話,不在!
就在這時,值班總編的電話來了:“出去大半天了,下午下班前一定要趕回來,列席編前會。”
蘭宗震說:“總編,我正要找你哩,有事要向你匯報。”
“回來說吧。好不好?”
“那好吧,回來見!”
要是平時,蘭宗震會乘公交車回報社的,可今天,他破例打了一輛的。因為心裏有事,所以,街景如何、行人怎麽樣、車輛怎麽會車,蘭宗震一點都沒有關心。很快,《籃河晚報》辦公樓到了。
下車付過錢後,他三步並成兩步,衝進了電梯間,又一路上升,來到了總編辦公的十樓。走出電梯時,同事小趙先告訴他,你女朋友打電話找你了。
蘭宗震點頭致謝後,風風火火衝進了總編辦。
三位老總正在商量工作,見蘭宗震門都沒敲就闖進來了,知道有重大新聞了,都抬頭說的說,問的問。
咋了,出啥大事了?
先坐下,喝口水再說。
老總給蘭宗震倒了一杯純淨水,蘭宗震也不客氣,咕嚕嚕嚕,一飲而盡。
老總拍拍他的肩頭:“說吧,什麽事?”
“錢一中在材料裏裝了一萬元錢,等我發現後,就找不著人了。請示一下老總們,我該怎麽辦?”
總編拿起桌子上的一幅字,打開讓蘭宗震看:“看看,這是什麽?”
蘭宗震一看,是副省長王迪書的書法條幅:“贈《籃河晚報》社 黨的喉舌”。
總編笑著說:“這是今早上錢一中接你前送來的。”
“黨的喉舌,這話好呀,王副省長是肯定咱們的工作呀!”蘭宗震不加分析地說:“這好事啊!”
老總們笑了。
“有什麽不對嗎?”蘭宗震一臉的不解。
總編說:“問題是它是錢一中送來的,同時,錢一中還說,王副省長說了,讓報社多宣傳十條山街道呢!”
蘭宗震還是滿臉的疑惑,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萬元錢,交到了總編的手裏……
總編們真心實意地稱讚了蘭宗震一番,最後,總編告訴他,鑒於蘭宗震在新聞工作中做出的突出貢獻,經社委會研究,決定獎勵蘭宗震一套房子,希望他在獲得全國新聞獎的基礎上,再接再厲,永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