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前腳走進辦公室,後腳電話鈴就響了。總編接了電話:“你好!籃河晚報。”對方是十條山街道辦副主任,雖然他改講了普通話,但總編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沒想到錢一中是這樣自報家門的:“我是王副省長秘書尤佳績,請問你們日報,尤其是晚報,關於狗咬球市場,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總編裝聾作啞,表示不明白對方的提問。
“王副省長托十條山街道辦給你送的字,你收到了沒有?”
“收到了,是王副省長對我們工作的肯定呀!”
“你錯了。王副省長的意思是,再不能登這樣的文章。怎麽,十條山街道辦那位主任沒告訴你?”
“他好像說了這個意思的。”
“那你為什麽還要登?”
“日晚報是市委的機關報,作為我本人,我是一名共產黨員,首先得聽市委、市政府的招呼。同時,我們的新聞調查是實事求是的、客觀的,而且見報前也還是做了部分刪節的!”
“這麽說是市上領導打過招呼了?”
“請問尤佳績同誌!”總編故意加重了語氣:“這有什麽不對嗎?”
假尤佳績沉默了至少有十秒鍾:“那好吧,再見!”
整個上午,總編接到的幾十個電話中,90%以上的電話都跟蘭宗震的新聞調查有關。總編感覺到,這次發出的稿子的的確確是捅了馬蜂窩了。
中午下班前,區檢察院反貪局的幾位同誌來到了總編辦公室。領頭的是反貪局顧科長。顧科長出示證件後,對總編說:“你們的記者蘭宗震,涉嫌受賄,請你通知他過來,跟我們走一趟!”
總編打電話給蘭宗震,讓他馬上到總編辦來。蘭宗震興衝衝地敲門進來了,顧科長問:“你是蘭宗震?”
“我是蘭宗震。”
顧科長對總編說:“對不起,總編,我們先走一步。”
“慢!”總編問顧科長:“是不是有人舉報他受賄一萬元?”
“你怎麽知道?”
“蘭宗震同誌早就把這錢交到報社了,是十條山街道辦副主任錢一中向他行賄的。”
“是嗎?”顧科長說:“錢在你這嗎?”
“錢在財務,我讓他們送過來。”總編撥通了財務的電話:“把十條山街道辦送小蘭的錢送到我辦公室來!”
顧科長們這才坐下了,蘭宗震也坐在了總編板台的一邊。
財務科的小吳把一個裝錢的信封給了總編,總編又把它交到了顧科長的手上。顧科長見上麵寫著某月某日蘭宗震交來十條山街道辦副主任錢一中送的現金一萬元整。
顧科長讓助手點完了錢,給總編填寫了封扣壓清單:“總編、蘭記者,對不起!我們不打擾了。”
蘭宗震代總編送走了顧科長等,回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時,區公安局刑警隊汪隊長等三人過來了。
“汪隊長,怎麽有空到我這來了?”蘭宗震認識汪隊長,便主動打招呼:“請進!這是我辦公室。”
汪隊長悄悄說:“下樓,有事!”
蘭宗震滿腹狐疑地跟著汪隊長走進了電梯。汪隊長說:“給你個麵子,跟我們走!到車上給你戴手銬。”
“汪隊長,錯了吧?我怎麽了?”
“別說話,到隊上你再說!”
到一樓了,汪隊長把蘭宗震請上了警車。車子開出大門後,汪隊長給他戴上了手銬。
“汪隊長,你們絕對弄錯了!我沒有幹過什麽壞事呀!”
“既然咱們是熟人,我就告訴你。十條山賓館一個叫燕子的服務員告你強奸她,人證、物證俱在,你說,我們扣你扣錯了嗎?”
“我沒有強奸她!十條山街道辦副主任錢一中可以為我做證!”
“錢一中會為你作證嗎?”汪隊長冷笑說:“要不是他,我們還不來請你哩!這話就到此為止吧!”
是啊,錢一中能為你蘭宗震作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