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盧,淬火的鐵鏽

月圓之夜。

幹淨,不沾染一絲惡習的純潔之物在大庭廣眾之下自行遊走。

為配得上主人,她使命般地完成曆史與存在的對峙;她在淬火的縫隙裏篤定對純度的超越。在她麵前,即使王者,也將退讓三步。

醜了那麽多年,淩空破浪的雪花借助飛翔的弧度攀上崖頂;為使決心堅如磐石,她要繼續醜下去!

貪得無厭者在夢裏咬牙切齒,麵目可憎的人確曾高估了自己的韌性,即使寒光踐踏勾踐臥薪嚐膽的一十六年,智者依然相擁遠眺……

被大雪遮蔽的現實愈發不可收拾了。

相比之下,超乎想象的時間可否予未來以美好的願景?而今日的見證者是緘默呢,還是該豢養讚美與同情?

站在近處,一陣風吹出潮聲。在某個特定條件下,她,或可重見天日——

一塊斑駁、鏽蝕、褐綠的錚錚鐵骨!

雪地葵花

名字被割舍,而另一種慣犯偽裝成我衰老的體態。

他用什麽利器把黑暗削減成葵花的莖,空空的,空空的莖管裏注入我的血液,讓我四處流浪。

萬籟無聲,唯生命在此,無言。

一隻大翅野鳥坐在葉片上聽風與白土纏綿。

滯留的雪一不小心又把我遺忘。

我已故的愛啊——

依偎在黎明的頭頂投注下曙色。火燒雲奔走相告,大地已返還給我晦暗的心靈,或者一些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就是那遠方最幸福的葵花。

立在雪地,陽光裏。

然後,一座玄妙的寺院開出億萬朵潔白的蓮花,我奔突其中。

耀眼而明媚。這湛清的金色用莊重懲罰我的視線,這緋聞的締造者掠走我的十月,我的藍天,我疼痛的黃昏,及蒼茫的一切……

越來越安寧。

原載於《六盤山》2021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