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時長這麽大從未這麽害怕過,無邊的恐懼讓他整個人戰栗不已,心口在這一刻傳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幾乎是瞬間,他將司空星放在了**,一個跨步過去,接住了白桃夭倒下的身體。

“白桃夭,你給我挺住,你給我挺住,聽到沒有?”他說著便抱著白桃夭,衝出了病房。

而此時,白桃夭已經意識模糊,她隱隱看著慕時一臉焦急,心中隻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一切,終於要結束了呢。

慕時嚇的不行,抱著白桃夭一衝出去,便見於美玲母女呆站在門口,他低吼一聲,“滾開。”

司空明月趕緊將於美玲拉到一邊,看著一路上的血,她害怕極了,“媽,你說白姐姐不會有事兒吧?”

卻沒想到,隻聽見於美玲冷冷的說道,“跟咱們無關!”

司空明月驚得瞪大了眼睛,她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媽媽對白桃夭的態度轉變,正不解時就見於美玲抬腳進了病房。

她愣了一下,忙跟了上去。

司空朗很擔心白桃夭,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著急也沒用,當務之急是救下司空星。

於是正當他費力的抓住床欄杆想站起來的時候,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

他以為是護士來了,一邊回頭,一邊著急道,“快,孩子有危險,你們趕快……”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站在門口的是自己的媽媽和妹妹,他心頭一喜,忙催促道,“媽,快叫醫生過來,星星很危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於美玲竟然一動不動,站在門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光看著他。

司空朗有些不明所以,心中著急的不行,“媽,你還愣著幹什麽?快去呀,星星現在很危險!”

司空明月率先反應過來,忙說道,“哥,你別著急,我這就去。”

“不準去!”於美玲忽然開口,聲音冷得有些嚇人。

“為什麽?”司空朗完全理解不了,“媽,星星他現在很危險,耽誤一秒鍾都不行,你這是在幹什麽?”

司空明月也在一邊幫腔,“對呀,媽,星星他……”

“你閉嘴!”於美玲打斷了司空明月的話,大步的往病房裏走,“進來,幫我把你哥抬到輪椅上。”

“我沒關係,媽,你還是……”司空朗再次開口請求,“媽,咱們還是先救星星吧,他真的很危險。”

“他是死是活跟我們司空家有什麽關係?”於美玲一臉漠然的開口說道。

司空朗瞬間驚得瞪大了眼睛,“媽,你說什麽呢?你怎麽能這麽說?”

“我說錯了嗎?”於美玲的聲音越發冷起來,態度完全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阿朗,那個白桃夭逼迫你離婚,讓你陪她回國,最後又害得白家破產,她做了這麽多對不起白家的事兒,媽都沒有計較,你應該知道是為什麽。”

“媽……”司空朗不知道該怎麽勸於美玲,他自然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於美玲以為司空星是司空家的孩子,而司空家就他一個男丁,於美玲最大的希望便是他能有個孩子。

這樣,司空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他們對老祖宗也有所交代了。

這也是為什麽他一直不敢告訴於美玲真相的原因。

可現在,顯然他剛剛跟慕時說的話,於美玲也聽見了。

他有些無措起來,試圖讓於美玲心軟,“媽,其實星星從出生一直跟我在一起,他也一直把我當成爸爸,他就是司空家的孩子呀!”

“你閉嘴!”於美玲氣得夠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司空朗,“看來那個白桃夭真是個妖精。阿朗,她把你、把咱們白家害得還不夠慘嗎?你還要給她養野孩子?你現在就跟我回去,以後不許你見他們母子了。”

野孩子?

司空朗聽到這話,簡直心疼的無以複加,他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於美玲,“媽,你怎麽能用這種話說星星?”

“跟我回去!”然而此刻,於美玲顯然已經氣到了極點,根本不管不顧,就去拉司空朗,要帶司空朗離開。

“我不走,我要救星星!”司空朗掙紮著甩開了於美玲的手,想要爬到門口去找醫生來。

“司空朗,你不要執迷不悟了!”於美玲又去扯自己兒子,她隻要一想到司空星根本不是司空家的孩子,再加上最近司空家的一切遭遇都是因為白桃夭,她就恨得不行。

這個時候,一直站在旁邊的司空明月卻忽然開口道,“好了,哥,別騙媽媽了,你剛剛那麽說不就是為了讓慕時放過星星嗎?”

她說著見司空朗看了過來,立刻擠了擠眼睛,“現在慕時不在,你跟我和媽媽還用撒謊嗎?星星今年才剛三歲,你跟白姐姐結婚三年多,這孩子怎麽可能是別人的呢?”

司空朗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神情微變,見於美玲一臉不解的看向自己,他才忙點了點頭。

“你剛剛那麽說是為了騙慕時?”於美玲再次確認道,她覺得司空明月說得對,小夫妻倆在一起三年,感情看起來也不錯,星星怎麽可能是別人的孩子?

司空朗再次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時候也隻能這麽說,否則,今後白桃夭和司空星的日子隻會更難過。

“你這孩子……”於美玲的態度立刻轉變,她急匆匆的出了病房,結果就見慕時去而複返,她愣了一下,隱隱猜到慕時應該是聽到了他們說的話。

她有些警惕的說道,“慕總,星星是我們司空家的命,你如果還想把他怎麽樣,就從我老太太的屍體上走過去吧!”

慕時冷冷的看了於美玲一眼,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他已經把白桃夭送進了搶救室,之所以回來是想去救那個孩子。

不管怎麽說,白桃夭很在乎那個孩子,如果她醒了那孩子卻死了,她一樣不會原諒自己。

可不巧的是,卻讓他聽見了司空朗一家人的談話,原來自己差一點又被騙了!

白桃夭,還是將他當成傻子一樣,什麽樣的謊言都敢說。

說到底,她還是太在乎那個跟瘸子的賤種。

慕時心中對自己鄙夷至極,剛剛那一瞬間,他真的生出一絲奢望,或許那個孩子真的是自己的。

他拖著身體往回走,不知不覺走到了搶救室門口,就見白木槿等在那。

“怎麽回事兒?”白木槿一臉緊張的迎了過來,“是姐姐自殺了嗎?”

她早在醫院買通了幾個醫生和護士,聽到白桃夭自殺的消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慕時點了點頭,一臉疲憊的坐在了椅子上,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煩悶在蔓延,他既擔心白桃夭,又因為那種擔心而憤怒不已。

白木槿無聲的咬了咬唇,在心裏將白桃夭罵了幾十遍,這個賤女人花樣還真多,自殺?顯然是嚇唬慕時。

她看著慕時有些痛苦的表情,便努力擠出幾滴眼淚,在慕時身邊坐下,“慕時哥哥,不用太擔心了,姐姐一向福大命大,不會有事兒。”

慕時點了點頭,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

白木槿恨得不行,想了想,便繼續主動開口,“慕時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姐姐她好端端的怎麽會……”

這一刻,慕時的唇緊抿了幾分,整張臉的線條看起來都繃著,顯然在隱忍著什麽。

白木槿瞬間猜到了真相,一邊擦眼淚,一邊有些心疼的說道,“是因為姐姐的孩子對嗎?慕時哥哥,你怎麽不聽木槿的話呢?你難道真的想姐姐恨你一輩子嗎?”

“夠了!”慕時的聲音不禁拔高了幾分,他此時不想聽到半句跟那孩子有關的話。

“慕時哥哥,”白木槿的眼睛更紅了,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慕時哥哥,就算是你生氣,木槿也要繼續說下去。木槿剛剛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更能理解姐姐的心情,慕時哥哥你不能再亂來了。”

“木槿……”果然,慕時聽到白木槿提那個死去的孩子,臉上的情緒終於緩和了幾分。

他將白木槿輕輕攬在懷裏,安慰的話還沒出口,就聽見搶救室的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