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難眠,不好的預感在胸口處一直凝滯,和濃的化不開的夜一般。

清晨,宋宛還未睜眼,蘭兒又急又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太子妃,太……太子來了。”

還未曾反應,宋宛隻覺身子一涼,已經被人一把從床鋪揪起來。

她來不及驚呼,身體已重重墜地,大顆汗水瞬間湧出,還未好全的傷口,撕心裂肺的疼。

抬頭,便是那張令人惶恐不安的怒氣衝天的臉。

“宋宛,你竟敢謀害櫻兒,這條命,怕是不想要了!”男人的玄色衣袍甩在她臉上,是透入骨髓的冷。

謀……害……?

不,宋宛急急爭辯:“我沒有謀害她,是她要殺死春琴,我隻是將春琴帶回……”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還在巧言令色,櫻兒如今重病在床,性命堪憂,是你要害死她!”男人厲聲大吼,雙拳緊握,是恨極了的模樣。

“不……不是……”宋宛跪坐在地上,急切看向他,眼淚湧了上來,開始語無倫次:“不可能……秦櫻她……不……秦妃她隻是落水,怎麽可能……你帶我去看……我發誓……我沒有害她……”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麵前的男人突然湊近,清冷的眸子裏迸出清晰的嫌惡和痛恨,一抹滲人的冷笑在他嘴角浮起。

那樣的毫不掩飾的嫌惡,讓宋宛眼前一陣發黑,心,好痛好痛,呼吸裏都是無盡的苦痛。

“你……要幹什麽……”強烈的不安從腳底一直往上湧,她一開口,聲音是啞的。

“……我要讓你記住,傷害我的櫻兒,該付出的代價!”男人冷笑,對著宋宛,一個字一個字吐出,讓人心驚膽寒。

很快,宋宛就知道他說的代價是什麽了……

隔天,有人在宋宛的大哥二哥處搜到了密謀造反的證據,緊接著,其他幾個哥哥也被手下人舉報,私通邊境胡人的信件交到大闌朝皇帝的跟前,皇帝震怒,一道詔令下來,宋宛的六個哥哥全都被關進大牢,等待處決。

宋宛的天,塌了……

“太子妃,您快去看看吧,宋城主他……”蘭兒急匆匆從外麵進來,一頭撞在正要出門的宋宛身上。

“宋城主怎麽了?蘭兒,你說清楚……”宋宛的心一顫,來不及說再多,瘋狂朝外跑。

前宛國的一國之主,最尊貴的王,此時正一身素衣跪在宮門口,冷風吹散了他花白的頭發,蒼老的臉上爬滿風霜。

宋宛撲過去,“撲通”一聲跪下,還未說話,眼淚已傾瀉而下。

“父王……都是我……是我……害了你們……我該死啊……”她泣不成聲,看著蒼老了幾十歲的父親,曾風華無限,在戰場上威風凜凜馳騁的男人,一輩子都把她捧在手心裏的男人,如今,就這麽如同螻蟻般,無助又卑微的跪在這裏,讓天下人看著。

她的心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淬著最苦的海水……

“我的宛兒,別哭……”前宛國的國主顫顫巍巍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渾濁的雙眼裏是萬分柔情:“千萬不要這麽想,不是你的錯,是父王,父王沒有保護好你們……”

“不是的……是宛兒的錯……宛兒該死……宛兒不該違抗您……”宋宛哭到快要暈厥。

眼前突然閃過一抹玄色身影,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冰冷的聲音。

“宋城主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