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宛心裏一驚,急速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容……太子……你在說什麽?你們要我父親做什麽?”
“宋城主請願,願今日午時,在天下人麵前自裁謝罪,來換你六個哥哥和宛國子民的性命。”容瑾冰涼的臉上有若有似無的笑。
“什麽?不,不能這樣……我的哥哥們沒有謀反,胡人侵占我家園,我們和他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哥哥們不可能和他們勾結……”宋宛猛然站起來,撲到容瑾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袍,仰頭看他,淚水不受控製般灑下。
“太子殿下……求你……求你救救他們,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我願意替秦妃做任何事情……”淚水模糊了雙眼,她已經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隻是不停的哀求,額頭磕在堅硬的地板上,有紅色**緩緩流出,早就忘記了疼痛。
容瑾靜靜站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眼前的女子,眼淚和鮮紅的血液混在一起,從她清瘦的臉上滑落,她每往下磕一回頭,細弱的脖子和嶙峋肩骨就露出來一些,這些天,她已經瘦的嚇人。
不知為何,他心底湧上來說不出的煩躁。
“太子殿下,不好了,秦妃娘娘又吐血了……”一名侍女匆匆跑來。
容瑾的臉色一沉。
“來人!既然宋大人有如此誠意,那便成全他罷,帶走!”不緊不慢的聲音,從那人口中緩緩道出。
“轟”的一聲,天旋地轉,宋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盡了一般,軟軟癱倒在地。
“我的宛兒,好好活著……”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隱隱約約,她聽到父王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
溺水一樣難受,窒息,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宋宛猛然驚醒,發覺自己渾身濕透了,汗水涔涔……
木蓮香氣若有若無的飄在空中,她一個激靈坐起來,果然看到站在幾步之遙的秦櫻。
“你……”她一開口,聲音啞的厲害。
“嘖嘖嘖,公主可真是孝女,一個人睡了三天三夜,竟錯過了宋城主血濺城門的大場麵……”
宋宛的呼吸一瞬間止住,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
“父……王……”如貓訴一般的悲鳴終於能從她的唇間溢出,她想再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了。
原來,真正的悲痛,是發不出聲音來的。
三天三夜?她睡了三天三夜?
一轉頭,她看到桌案上,嫋嫋升起的白煙,還未燃盡的迷迭草。
是容瑾,是他!
當初,是自己教容瑾,迷迭草可讓人安眠,但不可使用過多,否則會讓人昏睡太久……
宋宛顫抖著,根本無法自控,她不顧一切爬下床,要去問問那個人,到底是有多冷血,為什麽?為什麽要這般待她?
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猛然回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秦櫻。
“你……會說話了?”
她從未聽過秦櫻說話,從十歲那年她入宮起。
那年,她和春琴溜去宮外玩耍,遇到一個可憐兮兮的小乞丐,差點被一個惡毒的婦人當街打死,她救下了那小乞丐,並罰惡婦重打二十大板,送進牢房。
她發現那小乞丐竟不會說話,心生憐憫,將她留在了身邊。
秦櫻看著她,突然輕輕嗤笑一聲。
“我一直都會說話,隻是我裝作不會說而已……否則,如何能獲公主垂憐呢?”
“對了,有件事情公主恐怕還不知道,就在前天夜裏,大牢裏不知為何走水了呢,那大火啊,燒了好久好久,裏麵的屍體都被燒得麵目全非,不知道當時被火燒的時候,得承受多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