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深回到車上,喉頭一股腥甜湧上來,他狠狠咽了回去。

他英俊深邃的臉上沒有波瀾,冷漠得近乎失溫。

駕駛座上,是沈衣。

沈衣沉默地看他片刻,才開口道:“深哥,你選這個時間來跟薑煙說分手……”

是不是殘忍了點?

霍景深輕眯起黑眸,淡淡道:“胎兒保不住了,如果等到她流產再說分手,她會想得更多。”

這已經是最好的時間。

再拖下去,隻會更傷。

他微微揚頭,靠在座椅上,喉間那股腥澀味道洶湧的湧上來,他壓製不住,猛地吐了出來!

“深哥!”沈衣驚道,立即在路邊刹車停下。

血腥味立刻充斥在車裏,就連空氣也彌漫著腥氣。

沈衣迅速給他找了一支抑製劑,為他注射。

“深哥,以後盡量不給你打抑製劑了,對你的身體損害越來越大……”

男人沙啞著聲音,“我沒事。”

“怎麽會沒事!你知不知道,你的身體……”

後麵的話沈衣沒有說出口,不想讓自己哽咽出聲。

即使他做為醫生,見慣了生死,但依然害怕……無比的害怕,怕不久後的一天,親眼看著自己的至交兄弟死在眼前。

“行了,我都知道。”霍景深拭去唇角的血跡,淡聲道,“沈衣,集團的所有事,我已經在這段時間安排妥當。”

“薑煙和孩子的未來,我也已經策劃好,我給他們留了足夠的錢,我的律師團會安排。”

“那些錢,足夠薑煙生活,還能帶上孩子過上幸福的日子。”

“隻是萬一孩子沒了,你幫我留意薑煙,她情緒激動之下恐怕會做什麽傻事。”

霍景深看向沈衣的神情十分平和,一字一句娓娓道來。

仿佛在交代遺言。

沈衣眼眶澀然,用憤怒來掩飾,“深哥,你自己的事自己負責,少來煩我!我絕對不會管薑煙,她又不是我女朋友,跟我沒關係!”

霍景深抬起手,輕拍他肩膀。

男人間的多年情義,到此時此刻已經不需要多說。

彼此心照。

沈衣狠狠轉過身去,在他看不到的視角,淚水沒能忍住,滾了下來。

……

薑煙渾渾噩噩睡了一晚,早上醒來眼睛腫的疼痛,一晚上她睡得都不踏實。

耳邊都是霍景深對她說分手的決絕模樣。

她從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如果霍景深真的想要分手,她絕對不會死皮賴臉的糾纏。

可是她說服不了自己,明明之前還好好和她在一起的人,一夜之間變了樣子。

她沒有辦法讓自己相信,他昨晚說的那些話。

猶豫良久,薑煙拿起手機,撥打霍景深的電話。

電話一直嘟聲,無人接應。

薑煙不放棄,依舊打著電話,那邊的人像是故意對她的電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依舊沒有人接聽。

薑煙咬了咬唇,轉而發去微信。

【霍景深,你接電話。】

聊天框上,對方沒有絲毫回應。

薑煙不停發著這句話過去,等到係統限製了她發送,她才停止繼續發送消息。

她想,她大概是瘋了。

她總覺得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霍景深愛的是她,而不是楚魚。

她想要去驗證,想要去追究……

她不想就這樣放棄……

薑煙起身,拉開房門,不小心撞上守在門口的保鏢。

“你們……”

“薑小姐,請您躺回**好好修養。”

“我要出門。”

“七少說了,您不能亂跑。”

薑煙聽了驟怒,他都已經說了分手,還憑什麽自作主張限製她的行動。

“我已經和霍景深分手了,現在我的死活都和你們沒有關係,給我讓開!”

保鏢仍舊擋在薑煙麵前,“七少吩咐,您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必須保障您的安全。”

薑煙聽著冷笑一聲。

孩子。

隻是為了孩子是嗎?

那他就更沒有資格管她。

薑煙沉下臉,“我隻說最後一次讓開,今天你們不讓開如果我發生了什麽事情,都由你們承擔!”

保鏢無奈,隻好給薑煙讓出位置,“薑小姐,你可以出門,但是必須由我們護送。”

“好。”

薑煙沒有拒絕,省得再浪費時間爭執。

坐上車,薑煙的心跳重新有了活力。

她說不出是期待更多,還是恐懼更多,她要親眼看見霍景深和楚魚……

相愛的人,心裏眼裏都會是愛意,無法演戲的。

她要親自去看!

到了醫院,薑煙坐上電梯。

她到達楚魚的病房門口,門半敞著,她眺目望進去,並沒有看到霍景深的身影。

楚魚不經意間一個轉頭,看見門口站著的竟是薑煙,驚愕了一下。

隨即,怒氣湧起,楚魚冷冷道,“我這裏不歡迎你,請你立即離開!”

薑煙麵色淡漠,邁步走進去,“我不打擾你,你無視我就好,我要在這裏等霍景深。”

楚魚斥道,“深哥現在不在我這裏,請你出去!”

“我說了,我要在這裏等霍景深,非等到他不可。”薑煙隨手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對上楚魚的目光,並不隱瞞,緩緩道,“他說,他發現他愛的人是你。我想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撒謊。”

楚魚一愣,“你說什麽……”

難道,深哥已經和薑煙分手了?

深哥終於狠下心了?

怎麽也不找她配合了?

“你聽到這話,應該高興才是。”薑煙淡淡地看著她,目光掃過她的手腕,上麵還纏著厚厚的紗布,是她自殺的證明,“他說,因為你自殺,所以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不能失去你。”

“深哥真的這麽說?”楚魚眼睛微亮。

雖然,她心裏知道,深哥這麽說隻是為了讓薑煙死心。但有沒有百分之一的成分,深哥真的怕她自殺而死,怕她就此消失?

“是,他確實這麽說。”薑煙沒有錯過她發亮的眼神,“楚小姐,你感到很驚喜,是嗎?”

“你,什麽意思?”楚魚皺起眉頭。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誤會,我隻是在想,他為什麽不告訴你這些話,不來對你表訴衷腸。”薑煙忽視心底針刺般的隱痛,極為冷靜地道,“真愛一個人,又怎麽會忍得住?怎麽舍得她在自殺之後,還不來吐露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