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煙從來了新的醫院就一直昏睡,她不願意讓自己處於清醒的狀態。

她的腦海裏都是霍景深的模樣,每次清醒時候想到霍景深的臉,她的心都會疼痛。

實在是躺不住,薑煙從**起來,她站在床邊看著外麵的綠化。

身後房門聲音響起,薑煙沒有回頭,隻是淡淡說著,“我身體好的很,不用給我檢查了,沒事的。”

護士沒有說話,薑煙覺得奇怪,轉回身。

挺拔的男人身影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她呆呆怔住。

兩人凝望彼此,一時間竟無言語。

許久,薑煙才開口,“你來幹什麽?”

霍景深站在門口,沒有邁進來。

他的目光幽暗至極。

薑煙認識他到現在,哪怕是上一世看他處理各種事,見各種風浪,都沒有在他眼裏看到過這樣的深沉。

這種幽暗似乎能把她淹沒。

薑煙的心不由得抽緊。

她竟感到了害怕……

怕他開口說什麽令她傷心的話。

於是她搶先道,“如果隻是來看我,那你看到了,七少你可以走了。”

“薑煙。”

霍景深清冷的聲音響起,薑煙緊緊盯著他的雙眸,心尖莫名的微微發顫。

“我們分手吧。”

他冷靜的嗓音,極清晰地吐出這一句話。

薑煙一震!

無法置信地望著他。

他在說什麽?

分手?

就因為楚魚誤會了她,而做出自殺的傻事,他就要跟她分手?

有那麽一瞬間,薑煙的腦海裏仿佛沒有任何聲音,隻有他這句‘我們分手吧’,在循環回**。

她的身子不禁輕微顫抖,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為什麽?”

如果他是怕她刺激到楚魚,那她已經被他弄到了離楚魚十萬八千裏的地方,兩個人無論如何也見不到麵了。

她不會再給楚魚帶來任何困擾。

她為什麽要接受這樣的懲罰?

為什麽要用分手來懲罰她?

薑煙無法接受,眸底漸漸發紅,咬著唇,聲音暗啞,重複問道,“為什麽?”

霍景深對上她波光破碎的目光,淡淡的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男人一字一句說出,“因為楚魚。”

“因為楚魚?”

薑煙木然的跟著霍景深說了一遍。

“抱歉,楚魚的出現讓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沒有早點告訴你,我感到抱歉,經曆過這次的事情,我還是看清了自己的心,我不能失去楚魚。”

“你在說什麽?阿深,你在說什麽?”薑煙覺得自己腦子空茫茫一片,竟聽不懂他說的意思。

他不能失去楚魚?

那他可以失去她,是嗎?

“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麽。”霍景深淡淡地回道。

“不……”薑煙搖頭。

他一定是在騙她,可是,他的眼神很冷。

他甚至都不想再看她,目光冷漠地注視著遠處,似乎連跟她說分手都有些不耐煩。

“我不信……”薑煙仍舊搖頭。

她不相信……

要她怎麽相信?

如果他現在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麽之前她和他之間的感覺都是錯覺嗎?

是她一個人的幻想嗎?

“是不是楚魚的病情嚴重了,所以你要這麽做?”

她上前捉住他的衣袖。

男人冷淡地拂開她,“不是,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我不想繼續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霍景深,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你知道我肚子裏懷的是誰的孩子嗎?”

“知道。”

男人語氣肯定,“我會對你負責,你想生下來,還是打掉我都可以,我都會負責。”

“你的意思你都會負責,但是你就是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了,你要對楚魚負責了,是這個意思嗎?”

“是。”

薑煙渾身發冷,攥緊冰涼的手指,她顫著聲音再次開口詢問,“阿深,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被楚魚威脅了?”

男人冷酷的麵容毫無波瀾,一字一句清楚地道,“沒有威脅,沒有苦衷,我是來分手的,薑煙。”

從他口中喚出她的名字,第一次如此的疏離。

就像在叫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薑煙感覺自己整個人仿佛置身冰窟,冷得發抖,可她還是狠狠抑製住,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麽狼狽。

“霍景深,你怎麽能說出讓我選擇打掉孩子的話,你是真的那麽想的嗎?”

“你不要誤會,我隻是把選擇權交給你,不管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依舊會對你負責。”

薑煙努力洶湧泛起的眼淚忍回去,不在他麵前落淚,更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

她的聲音仍舊顫抖,“你非要分手,沒有餘地了是不是。”

“是。”

薑煙終於沒有忍住,無力坐在身邊椅子上。

霍景深要說的話已經說完,沒有逗留的意思,他轉身離開。

他身影快要消失於視線的時候,薑煙突然出聲,叫住了他,“霍景深。”

霍景深背對著她,站在門口處,沒有回轉身子。

身後,女孩淺淺的縹緲的聲音傳來,“好,我和你分手了。”

霍景深低垂的雙手猛地握緊。

他心尖似有一把刀,狠狠剜動,鮮血直流,卻無痕跡。

他腳步頓了片刻,驟然起步,大步流星的離去。

……

男人頎長高大的背影在她目光裏消失。

薑煙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力氣,冰冷的身體癱軟下來,再也維持不住驕傲。

她半跪在地上,趴伏床沿,眼淚簌簌滾落下來。

剛才在他麵前勉強保持住的鎮定,此刻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崩掉。

她齒間咬著床單,沒有哭出聲音,隻是眼淚滂沱,沁濕了大片床單布料。

護士進來的時候嚇了一大跳,“薑小姐?你怎麽了?”

她急忙上前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地上涼,薑小姐,你可不能這麽對自己……”

護士扶起薑煙,看見她赤紅的淚眼,驚了一驚,“薑小姐,你這是怎麽了?你可別嚇我啊,如果霍先生知道,那可……”

“霍先生?”薑煙哭啞的嗓子發出嗬地嘲笑,“他知道了,會無動於衷,你放心。”

護士不知道她和霍先生之間發生了什麽,也不敢多問,扶著她上床,溫聲道,“薑小姐,不管怎麽樣,你還懷著身孕,一定要好好對待自己。我們每個人,都要學會愛自己,對嗎?”

薑煙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聽進去了。

她緩緩閉上眼,極度疲倦的樣子,精致漂亮的小臉顯得木然而空洞。

護士看著不忍,替她蓋好被子,溫柔輕撫,等她氣息平緩下來,才輕手輕腳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