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遠脊背發涼,肅然點頭:“是。”

薑淵柏曾經特地跟他交代過,一旦薑煙有恢複記憶的跡象,哪怕是用藥或是用強迫的方式都要逼她就範。

薑淵柏轉開視線,神色高深莫測令人琢磨不透。

薑淵柏突然改變主意,薑煙多少猜到他很可能已經知道她的目的,索性不再隱瞞,一到華國便直接去了帝都。

車子帶著他們駛到守衛森嚴的別墅,一下車將行李放好,薑煙便迫不及待道:“我們走吧。”

孟遠勸她:“剛下飛機你也累壞了,休息一會我再陪你去吧。”

薑煙卻搖搖頭,堅持道:“我想現在就去,你累了就休息吧,我可以一個人去。”

“不用。”孟遠連忙道,他哪敢真讓薑煙一個人出門,“陪你才是最重要的事,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吧。”

薑煙心頭一直浮現出那天她在照片上看到的霍氏大廈,她有些心不在焉,連車什麽時候到的霍氏大廈都不知道。

“到了。”孟遠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薑煙作勢想開門下車,卻被身後的孟遠阻止了:“外麵太陽大,小心曬著,就在車上看吧。”

薑煙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司機降下車窗,比照片中更為宏偉的建築就矗立在她眼前,直插雲霄,凜然而拒人於千裏之外。

不知是不是陽光太過刺眼的緣故,她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但除了對這大廈有反應她再想不起來更多,腦海中還是一片空白。

“煙煙?”孟遠神色關切而著急,轉頭朝司機吩咐,“快開車!”

司機被嚇得一激靈,一腳踩下了油門,車子竄了出去,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薑煙視野,她還來不及看清那人的麵容,頭疼便發作得愈加厲害,以至於視線都模糊起來。

為什麽隻是看到一個身影她的反應都這麽強烈?曾經她也夢見過一個男人,會不會就是剛才那個人?

“掉頭回去!”薑煙聲音顫抖不已,分不清是疼的還是激動的。

司機無措的透過後視鏡看了孟遠一眼,見他微微頷首,司機立刻將車子轉了個彎往剛才的大廈開去。

“煙煙,你看到什麽了?”孟遠不動聲色的問,仔細觀察薑煙的表情。

“我看到一個男人,”薑煙眯起雙眼,回憶著剛才的景象,突然她朝孟遠投去了銳利的視線,將他嚇了一跳,“我在這裏是不是有認識的人?”

孟遠心尖微顫,笑容自然的掩飾了過去:“沒有啊,可能是以前我們來旅遊的時候你見過那人吧,煙煙,算了吧,他估計已經離開了,你回去也碰不上。”

“不,我一定要回去。”薑煙緩緩搖頭,神色十分堅持。

她想不通,如果隻是旅途中碰到的人,為什麽會讓她產生這麽大的反應?那人很可能跟她有什麽聯係,而且關係匪淺。

她一定要回去看看,興許還來得及……不,是一定要來得及!

霍景深西裝挺括的走出旋轉門,英俊的麵容籠罩著一層冰冷憂鬱的氣息,許特助跟著他的腳步,嘴裏不停說著工作上的事。

突然,霍景深停下腳步,許特助微微一愣,連忙退回他身邊,捕捉到他的視線,隻見他正望著車水馬龍的馬路,麵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許特助愣了愣,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特別的:“霍總,有什麽問題嗎?”

“沒事。”霍景深聲音喑啞,抬手用力掐了掐眉心,心頭有股莫名的煩躁,又莫名空落落的,仿佛他錯過了什麽。

可這怎麽可能呢?

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這輩子最大的錯過就是錯過了薑煙,不會再有什麽錯過了。

“接著說。”霍景深言簡意賅,語氣冰冷,渾然與遇見薑煙前的那個霍景深別無二致。

許特助也是一路跟他過來的,看到他冷峻的側臉,不禁不著痕跡的歎了口氣。

好不容易霍總被薑煙小姐染上了人情味,現在又故態複萌,不知薑煙小姐在天之靈會不會難受。

兩人先後上了停在路邊的車,車子隨即開走,幾乎是與此同時薑煙坐的車從另一邊開了過來,停在了路邊。

薑煙降下車窗,迫不及待的尋找那道似曾相識的身影,然而結果卻令她大感失望,那人早已不在原處,不知去了哪裏。

難道要就這樣放棄嗎?

薑煙唇角緊抿,眼底浮現出一絲迷茫。

身後傳來孟遠了然的聲音:“我說過他可能早就離開了,現在可以死心了吧?”

他剛要叫司機開車,就見薑煙作勢要拉開車門,孟遠嚇了一跳,連忙阻止她,脫口而出道:“你要去哪!?”

“去找保安。”薑煙聲音不大,卻十分堅定,“讓他們調監控,一定能找到那男人的下落。”

“煙煙!”孟遠著實被她嚇到了,他怎麽也沒想到薑煙居然如此執著,“你一個陌生人保安憑什麽幫你?何況大廈每天來來往往那麽多人,你就這麽確信你隻要看了監控就能找到那個人嗎?”

“放開我!”薑煙猛地掙脫開他的束縛,神色憤怒而厭惡。

孟遠微微一怔,氣氛仿佛都凝固了,僵持片刻,薑煙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不禁蹙眉:“抱歉,最近我也不知道怎麽了,經常莫名不是憤怒,就是情緒低落,我不是有意針對你的。”

“我明白。”孟遠寬慰她,他沒告訴她,她會這樣都是催眠的副作用。

薑煙原本激動的心情一下就冷卻下來:“你說得都沒錯。”

她煩躁的抓了抓頭發,聲音微啞:“總之先回去吧。”

孟遠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下來,立刻讓司機開車回別墅。

安頓好薑煙,他第一件事就是向薑淵柏匯報今天的情況。

“知道了。”薑淵柏語氣淡淡,聽不出失望等情緒,“我會想辦法處理,你看好薑煙,別讓任何人有接觸她的可能。”

“是。”

“還有,盡快說服她回來,不要因此壞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