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肯定嗎?”霍景深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薑煙眉頭蹙得更緊:“你什麽意思?”
“你覺得身體沒問題,那是你主觀上的感覺,但你甚至不是醫生,怎麽能肯定自己真的一點問題也沒有?”霍景深說得有理有據,令人信服,薑煙眼睫微微一顫,想反駁他的說法,卻不知該怎麽反駁。
霍景深說著目光又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煙兒,聽話,讓沈衣給你檢查一下,這樣對你對你肚子裏的孩子都好。”
薑煙唇角緊抿,伸手輕撫了一下小腹,被他說動了:“那……好吧。”
沈衣喜形於色,連忙朝一旁的護士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趕緊下去準備。
即便沈衣一對一的針對薑煙做檢查,全部做完也花了整整一上午,他很快就拿到了加急的檢查報告,沒錯,薑煙腦部的確有一小塊陰影,正好壓迫到了周圍的神經。
一開始他綜合判斷這就是良性腫瘤,但昨晚聽了黎醫生的話後,他又沒那麽確定了。
霍景深熾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知道他關心結果,沈衣搖搖頭,一聲歎息:“不行,單憑這個沒辦法判斷究竟是腫瘤還是蠱蟲,隻能開顱,但我說過了,這樣風險太大。”
霍景深麵色凝重:“有其他辦法嗎?”
沈衣又搖了搖頭:“目前沒有,我現在就聯係全世界的專家,看看能不能想出其他辦法。”
霍景深微微頷首,一隻手搭在了他肩上:“拜托你了。”
沈衣心念微動,霍景深極少這樣低聲下氣的拜托一個人,雖然隻是簡短的四個字,卻帶著極重的分量,他頓時感覺肩上擔子沉了下來,壓力倍增。
擔心蠱蟲這種事引起薑煙恐慌,霍景深暫時沒告訴她,隻帶她離開醫院,準備送她回去。
薑煙不經意的看到對麵那條街上有賣紅薯的,蒸騰的熱氣飄散在寒冷的空氣中,那香味如有實質的穿過一條街飄進她鼻子裏,她不禁咽了咽口水,麵上無意識的流露出渴望的神情。
“煙兒,你等我一下。”霍景深輕笑一聲,不等她反應過來便朝對麵走去,意識到他是要去給她買紅薯,薑煙心頭熨燙,唇角不自覺的微微揚起。
這時她突然感覺手裏被塞了什麽東西,薑煙愕然的轉頭望去,那人隻留給她一個背影,迅速消失在人流中轉瞬不見。
她摩挲了一下,感覺到那人留給她的是一張折疊好的紙條,對方明顯是有意為之,而不是不小心。
誰會這麽神神秘秘的給她傳遞訊息?
她認識的人屈指可數,而要做到這種地步的……難道是薑淵柏?
薑煙不禁微微睜大了雙眼,忍不住想現在就打開紙條一探究竟,但理智還是按捺住了這股衝動,霍景深的人藏在暗處,她不想被他們看到節外生枝。
她剛將紙條小心收起來,耳邊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撞擊聲,薑煙猛地朝聲源處望去,原本賣紅薯的地方此刻停了輛冒著黑煙的卡車,隱約可以看到它前半截已經撞變形了。
路人驚魂未定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朝她湧上來:“剛剛你看到了嗎?本來好好的,卡車突然就撞上去了,嚇死人了……”
“那剛剛站著個特別俊美的男人吧?唉,可惜了。”
薑煙瞳孔驟縮,渾身血液逆流,耳邊一直嗡嗡作響,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遠去了,隻剩下一片死寂。
……霍景深出事了?
不不不,不可能,他那麽強一個人,怎麽會出事?絕對是他們搞錯了,那一定不是霍景深……
回過神時薑煙已經朝卡車衝去,她淚流滿麵望眼欲穿,恨不得將卡車挪開自己親自確認在裏麵的是不是霍景深。
井鐸在暗中看到,連忙上前來攔住她,誰知悲憤之下薑煙竟爆發出一股異於常人的力量,竟是掙脫了他的束縛,不顧來往的車流雙眼隻能看到那輛卡車。
刺耳的刹車聲接連響起,眾人的一臉錯愕的看著這個發瘋的女人,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激動。
突然,薑煙麵前閃出一道人影,她避無可避的撞進一道溫暖的懷抱,薑煙下意識的掙紮起來,直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煙兒!”
霍景深的聲音令她喪失的理智回歸原位,薑煙詫異的緩緩抬起頭凝望著那張熟悉的臉龐,一時間分辨不清這究竟是現實還是一場可怕的噩夢。
“誰讓你就那樣衝過來的!?不要命了!?”霍景深張口就是斥責,薑煙神色恍惚了刹那,小聲道:“我以為你出事了……”
霍景深一下被她擊中心頭最柔軟的角落,頓時什麽斥責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不是——”薑煙看看他又看看被撞變形的卡車,語言組織能力一時間都有些混亂,“他們不是說——”
“沒有。”霍景深啼笑皆非,握住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到溫度了嗎?我沒死。”
薑煙都被弄糊塗了,他明明就是幫她買紅薯去了,但又沒受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出她的疑惑,霍景深柔聲解釋道:“剛才城管來了,我幫賣紅薯的大爺將車推到附近的小巷,正好避開了。”
等他回來時就看到薑煙不管不顧的朝卡車衝去,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他的心當時就提了起來,又擔心讓薑煙分神出什麽意外不敢叫她,內心極度煎熬。
好在她平安無事,否則要是她有什麽三長兩短……
霍景深眸色一暗,又佯裝無事的打趣道:“真是有驚無險,不過能看到你這麽緊張關心我,也算值了。”
薑煙瞳孔微縮,意識到兩人的距離太過親密,她觸電般掙脫他的懷抱,目光移向一邊道:“胡說八道!我才沒有緊張關心你,我隻是……”
“隻是什麽?”霍景深挑起一邊眉頭,眼角帶著促狹的笑意。
薑煙絞盡腦汁才想到借口:“我隻是不想見血!萬一嚇到孩子就不好了。”
霍景深搖頭輕笑,也不戳穿她太過拙劣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