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見血,應該離得遠遠的才是,但卻主動湊了過來,這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坐在回去的車上,霍景深替她將紅薯的皮剝開,又拿出一早準備好的勺子讓她挖著慢慢吃。

將薑煙送到家門口,霍景深還要回公司辦點事,門剛關上她便迫不及待的拿出了那張被折疊起來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麵寫著寥寥一行字:女兒,晚點我會來接你。

下麵還寫了一個時間和地點,看地點就在小區出門附近。

果真是薑淵柏!

薑煙緊攥紙條,心髒跟著狂跳起來。

她終於能離開霍景深離開華國了嗎?隻要跟薑淵柏回到他們的國家,她就能安心養胎,生下她和孟遠的孩子。

腦袋傳來熟悉的疼痛,薑煙吃痛的輕拍了幾下,趕忙去煎藥。

雖然不知道在霍景深重重監控之下薑淵柏要怎樣帶走她,但薑煙還是十分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悄然流逝,漸漸臨近了他們約定好的時間,薑煙越來越坐立難安,以至於等她回過神時她已經在房裏來回踱步,心頭湧動著隱隱的興奮、喜悅,還有一種極為陌生的情緒。

眼見時間快到了,薑煙連忙著手準備離開。

擔心被霍景深的人看出異樣,她沒有帶任何行李,隻帶了一張從相冊上偷偷取下的雙胞胎的照片,就連霍景深給她的手機也被她一並放在了桌上,就怕他通過手機定位到她的位置。

一切準備就緒,薑煙出門下樓,佯裝散步的走到他們約定的地點,按捺住了東張西望的衝動。

“女兒。”耳邊忽然傳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薑煙轉頭望去,一輛車就停在她身邊,車門已經拉開,薑淵柏朝她伸出一隻手,麵上帶著溫文爾雅的微笑。

薑煙瞳孔微縮,連忙搭上他的手上了車。

司機立刻發動汽車,轉眼間就消失在井鐸等人的視線,快得他們甚至反應不過來。

坐在車上,薑煙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原以為薑淵柏會用更隱蔽更高明的辦法,沒想到他這麽簡單粗暴。

她擔憂的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果不其然,井鐸等人已經開著車追了上來!

似乎察覺到了她緊張的情緒,薑淵柏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唇角勾起一抹風輕雲淡的笑容:“你大可安心。”

薑煙若有所思的微微點了點頭,但眉眼間仍然透著些許不安。

仿佛是為了映證薑淵柏的話,司機突然冷不丁的加快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井鐸他們的車甩開了一段距離,很快就看不到後麵車的影子了!

薑煙緊繃的心弦放鬆了些,她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飛快倒退的景色,神色不自覺的帶上了一股淡淡的惆悵。

就要離開了,她卻沒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心上沉甸甸的,心頭充斥著一股陌生的不舍的情緒。

再過不久,她就見不到霍景深那個令她又愛又恨的男人了。

是他殺了孟遠,可也是他對她關懷備至、精心照顧,他對她的珍惜對她的好任誰都看得出,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睛總停留在她身上,那張性感的薄唇總溫柔的喚她“煙兒”……

過去的種種回憶交織在一起,薑煙眼眶不自覺的有些濕潤,看著車窗外熟悉的景象,她攥緊了雙手,心頭突然驅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

“停車!”

司機被她冷不丁嚇了一跳,卻沒立刻照做,而是透過後視鏡看向薑淵柏。

薑淵柏不著痕跡的微微頷首,司機立刻將車停在了路邊,薑煙打開車門,回頭朝薑淵柏露出了歉意的神色:“抱歉,我不能跟你回去了。”

薑淵柏神色從容,完全是默許的態度:“你會想通的。”

薑煙沒跟他爭辯,轉身快步走遠了,司機透過後視鏡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問道:“薑總,就這樣讓小姐走了?”

“嗬,隨她去吧,女大不中留。”薑淵柏唇角扯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至少在現在的薑煙心裏,他還是個好父親,自然會尊重女兒的決定,如果一味勉強她跟他走,非但他不能如願,還可能導致薑煙對他起疑心,“反正,我有辦法讓她乖乖回到我身邊。”

司機不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在薑淵柏身邊待久了,他深諳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會意的閉上嘴不再多問。

井鐸等人正在全城瘋狂搜尋薑煙的下落,突然,看到前麵一道人影,他猛地踩下刹車,簡直懷疑自己看錯了。

薑煙走上前敲了敲車窗,立刻有人給她開了門,薑煙坐上去麵無表情道:“送我回去吧。”

“好的。”井鐸發動車子,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她,不明白薑煙怎麽會突然回來,總不可能是薑淵柏放她回來的,難道是薑煙自己要回來的?

他腦中浮想聯翩,不知七少要是知道會作何感想。

井鐸將薑煙送回她住的地方,臨進門前薑煙回頭看向他道:“井鐸,晚點我收拾好東西給你打電話,你送我回公館吧。”

井鐸微微一愣:“……是。”

薑煙走進屋內關上了門,隨即便開始慢慢收拾東西。

沒多久外麵傳來一陣敲門聲,她上前開門,看到外麵站著曾智媛,曾智媛朝她微微一笑道:“薑煙小姐,我受七少所托,來看看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地方。”

薑煙愣了愣,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果然是他的人。”

她猜的原來沒錯,畢竟曾智媛不光能抓住小偷,還能在她被迎麵衝來的車嚇傻時及時反應將她救下,單這出眾的反應力和身手就不像是一般人。

“那那天晚上的……”

直到現在薑煙回想起來才發現那晚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霍景深在電話裏知道她差點被車撞急著要趕過來,但隨後他就沒了音信,當晚她正饑腸轆轆,偏偏曾智媛就這麽巧做了一桌飯菜,還對她熱情相邀,那飯菜的口味也似曾相識,似乎她在其他什麽地方吃過。

“是七少。”曾智媛微笑著肯定了她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