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煙想都不想便點了點頭,隨即才注意到他竟然又坐起來了,她神色微惱道:“不是讓你躺著嗎?你怎麽又坐起來了?”

說罷她拉著霍景深躺下,霍景深唇角勾起一抹無奈而溫柔的笑意,隨她去了。

此後一段時間,霍景深的傷口恢複得很不錯,薑煙漸漸放下心來,隻是時不時想到私家偵探的事,她沒有手機,不知道阮甜她們有沒有找到私家偵探,也不知道私家偵探調查得怎麽樣了,不禁有些惴惴。

不知過了多久,慕吟吟和阮甜來看孩子,知道她們很可能是來說私家偵探的事,薑煙連忙跟她們見了麵,一見麵便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麽樣?”

阮甜點點頭,神色有些凝重:“煙煙,你要有心理準備。”

薑煙心髒頓時“咯噔”一下,一股不詳的預感頓時蔓延了全身。

難道霍景深真的有事瞞著她?

“我們找了私家偵探調查那女人的身份,”慕吟吟緩緩道,“她根本不是什麽瘋子,神智很正常,和正常人沒有兩樣。據說,她幾乎跟你差不多時間入院,但是生下的孩子很不幸的夭折了。”

阮甜這時將一份資料交給薑煙,薑煙一目十行的看完,上麵十分詳盡的寫了女人的資料,甚至詳盡到上的是哪所幼兒園、交了哪些朋友都一清二楚,上麵還寫了女人前不久才被檢查出來一種疾病,當時她已經懷了孕,好在醫生在為她綜合檢查後判斷這個孩子可以生下來。

隻是這病也不能拖太長時間,否則也會讓她有生命危險。

“煙煙,你說奇不奇怪?”見她看到那裏,阮甜忽然出聲道,“原本以他們的家庭條件,是完全付不起這麽高昂的治療費的,但孩子夭折後沒多久,她就被安排進了帝都最好的醫院,享受到了最好的治療,但他們既沒有中彩票,也沒有經曆什麽拆遷,那他們這麽一大筆錢是從哪來的呢?”

何況還能在帝都最好的醫院享受最先進的治療,這豈是有錢就能做到的?恐怕沒有點門路,根本是難如登天。

薑煙抓著紙張的手微微顫抖,她身形微晃,眼前突兀的浮現出她曾經做過的噩夢,還有最開始她看到這個孩子時那種沒來由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不管旁人怎麽說,她總覺得這孩子看上去極為陌生,她完全沒有感覺到母子間那股特殊的羈絆,更沒有血脈相連的親切感。

這孩子越是長大,模樣越是長開,她越是覺得既不像她又不像霍景深,當初在給霍景深和孩子做DNA鑒定時,她曾猶豫過要不要自己和這孩子也做個DNA鑒定,但心頭一股隱隱的不安阻止了她的想法,這事就此作罷。

後來霍景深又讓她做了次DNA鑒定,鑒定結果沒問題,她才暫時放下了疑心。

但現在想想,那份報告書真的沒問題嗎?

他這樣手眼通天的人,就算她是親眼看著醫生操作每個步驟,也不能完全保證對方沒做手腳。

“我能再拜托你們一件事嗎?”過了許久,薑煙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上去極為不真實,仿佛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慕吟吟被她極為陌生的眼神給嚇了一跳,訕訕一笑道:“當然了二嫂,隻要你說,我們都會幫你的。”

薑煙將報告還給阮甜,麵不改色的狠狠拔下自己幾根帶著毛囊的長發,找來紙巾將它包起來。

緊接著她走到嬰兒床前,用一種難以揣摩的眼神俯視著嬰兒床裏的寶寶。

寶寶毫無所覺,正吮吸著自己的手指,一雙烏黑清澈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她。

慕吟吟和阮甜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是麵麵相覷,實在不是她們多心,隻是她們總覺得薑煙在看過報告後,看寶寶的眼神就變了。

她變得不像以前一樣用溫柔帶著愛意的眼神看著寶寶,反而像是在打量審視一件物品,眼中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下一秒薑煙朝寶寶伸出手,阮甜下意識也跟著伸出手,見薑煙隻是果斷拔下寶寶幾根帶著毛囊的頭發,她的手僵在半空,又緩緩的收了回來。

寶寶的頭發才長出來沒多久,還很柔軟,非常短小,顏色微淺,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薑煙握著它總覺得有些紮手,身後嬰兒床內寶寶突然感到一陣疼痛,他年紀尚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能用哭聲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換了以往,一聽到寶寶的哭聲薑煙立刻就會抱他、哄他,哪怕是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也會立刻爬起來。

然而此時此刻她卻毫無反應,隻是冷靜的用另一張紙巾將寶寶的頭發收了起來。

“煙煙……”阮甜欲言又止,不明白薑煙怎麽突然對寶寶態度大變。

她隻好抱起寶寶來哄了哄,薑煙將紙巾包著的頭發交給慕吟吟,神色鄭重道:“請你們幫我拿去做DNA鑒定。”

她垂眸看了眼躺在阮甜懷裏的寶寶。他剛哭過,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分明那樣惹人愛,薑煙卻感到一股寒意漸漸攀上脊背。

她一直刻意忽略和寶寶在一起時那股揮之不去的違和感,但如今她已經無法忽略了,太多的疑問擺在她麵前,那女人明明神智正常為什麽霍景深要謊稱她是瘋子?為什麽她突然住進了最好的醫院接受了最先進的治療?簡直是如有神助……仿佛有人在背後幫他們一樣。

自從自稱是薑淵柏的人來給她治療過幾次以後,她的確是沒有再頭痛過,如果一切如霍景深所說,都是薑淵柏的陰謀,他想要的是什麽?真的像霍景深說的隻是反對他們在一起嗎?

她不敢深想,如果不是,這一切就會被全部推翻,如果薑淵柏另有所圖,為什麽他就這樣回去了?難道真是像霍景深所說,他終究割舍不了父女情分,最終選擇了放棄?

還是……他已經達成了目的,而全程隻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薑煙越想心髒便越是揪疼,如果霍景深真的瞞了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