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煙漸漸變得凝重的神情很快感染了慕吟吟,她麵容一肅,鄭重的收起了樣本,允諾道:“二嫂,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給你辦妥這件事的。”

“嗯。”薑煙麵色有些不安的點了點頭,又特別囑咐了一句,“千萬不要讓霍景深知道。”

兩人點點頭,她們不傻,自然知道這事的嚴重性。

擔心留的時間長了會引起霍景深的懷疑,慕吟吟和阮甜很快回去了。

薑煙回到病房,病房裏堆了幾個箱子,霍景深朝她微微一笑道:“怎麽突然想起買東西了?”

“買給子墨和子曜的。”薑煙勉強牽了牽唇角,拿過美工刀準備拆箱子。

“哦?”霍景深眉梢微挑,看著她的眼神帶著興味盎然的光芒,顯然正期待著她說下去。

薑煙用美工刀劃開封在箱子上方的膠帶,一邊解釋道:“我聽別人說,生二胎一定要注意老大的感受,不能厚此薄彼,我就給子墨他們買了點玩具。”

“你有心了。”霍景深眼底流露出一絲欣慰,果然母親就是母親,就算失去記憶,對孩子依然有心。

薑煙敷衍的笑笑,眼前浮現出寶寶的臉,她微微一怔,沒注意,尖銳的美工刀劃破她嬌嫩的皮膚,鮮血一下滲了出來,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霍景深瞳孔微縮,立刻拉著她去衝洗傷口,又找來碘伏給她消毒,這才放開她的手,眼底帶著一絲探究與責怪:“怎麽這麽不小心?”

薑煙默默收回手,沒告訴他寶寶的事,粉唇抿起道:“我以後會注意的。”

霍景深微蹙的眉頭依然沒有舒展開,他輕柔的奪過美工刀,淡聲道:“還是我來吧。”

薑煙本來就心事重重,便將這事交給了他。

沒一會許婆婆拿著兩人換洗的衣服來了,知道他的腰還沒有完全恢複,薑煙主動收拾,這時她的目光忽然落到一樣東西上,頓時她呼吸微窒,整個人都呆愣在原地。

袖扣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散發出迷人璀璨的光芒,一下就攝走了她的心神。

她眼前瞬間閃過許多畫麵,她記起阮甜給她們看的那張照片上就有這個袖扣!可他不是井鐸的嗎?怎麽會到霍景深手上?

霍景深對她的異樣毫無所覺,走到她身後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察覺到她渾身僵硬,他眉梢微揚:“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薑煙硬是擠出一抹笑容,她狀似若無其事的收拾起他的衣物,故作不經意的問,“對了,你這枚袖扣是什麽時候買的?我以前都沒見過。”

霍景深輕笑:“你當然沒見過。”

薑煙被篡改過記憶,不記得跟他有關的東西也很正常。

“這袖扣很久以前就有了。”霍景深淡淡的解釋,薑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頓時意識到她們很可能都搞錯了一件事,照片上抱著繈褓中嬰兒的男人也許不是井鐸,而是霍景深!

霍景深還在身後,即便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她還是擔心自己的語氣會出賣自己。

她斂了斂心神,仿佛真的隻是不經意一問:“是嗎?挺好看的,要是有配套的女士飾品就好了。”

“你想要?”霍景深唇角笑意加深,目光有些意動。

煙兒戴著和他配套的飾品出門,仿佛刻上他的烙印,想必敢對她動歪心思的男人會少得多。

“我隻是隨口一說。”薑煙連忙道,她毫不懷疑,她隻要要求,不出片刻這東西就會出現在他床頭。

霍景深不置可否,薑煙垂眸,眼神有些悲哀。

為了不讓他懷疑,她竟要用他們的關係來做文章,轉移他的注意。

入夜,薑煙躺在**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

她眼前總浮現出袖扣和照片的事。

如果照片上的男人真是霍景深,一切就更加令人浮想聯翩。

他為什麽會去抱一個與之不相幹的嬰孩?如果這孩子不是井鐸的,為什麽他卻不解釋,而是默認下來,令人誤會?

她隻能想到一種可能性,阮甜知道了嬰兒的存在,見瞞不住了,井鐸便令她誤以為是他的孩子,主動為霍景深遮掩。

不。

這隻是她的揣測,也許真相不是這樣。

她的思緒逐漸放空,漫無邊際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霍景深身上。

擔心她睡得不安分,碰到他本就受傷的腰,她堅持兩人各睡一張床,此刻他閉著雙眼,表情安寧,挺拔的鼻梁上帶著瑩潤的光芒,不同平日的冷峻,此刻他的神情放鬆而柔和,令人不自覺的想親近。

薑煙不自覺的一直望著他,忽然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在病房內響起:“睡不著?”

她心下一驚,霍景深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正溫柔的注視著她。

薑煙點點頭,霍景深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他往後退了退,朝她張開雙手:“過來。”

薑煙猶豫了幾秒,起身緩緩朝他走去,剛走到床前,霍景深便伸手將她拉了過去,薑煙猝不及防,一下跌坐在他懷裏,熟悉而冷冽的氣息將她包裹,薑煙詫異的微微睜大雙眼,臉一點點的慢慢紅了。

“你放開我……”她咬了咬下唇,說話的底氣卻極為不足。

“不放。”霍景深帶著笑意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下一秒她便被放倒在**,他從背後環住她纖細的腰肢,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歎:“睡吧。”

感覺到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薑煙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她不由暗暗希望,一切都是她搞錯了,她和寶寶的DNA鑒定不會出問題,寶寶就是她的孩子,霍景深從沒有隱瞞過她什麽……

她一動也不敢動,就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他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穩,她心下稍安,緩緩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似乎睡得正熟,她微微傾過身,小聲問道:“你有瞞我什麽嗎?”

霍景深毫無所覺,薄唇更是沒有一點輕啟的跡象。

薑煙等了一會,沒等來任何回答,她不禁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