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令子墨感到了深深的懼怕,見情況不對,子曜連忙轉身就往病房跑,想去叫大人來幫忙,媽咪精神明顯有些不穩定!

恰在此時門開了,有人推門而入,子曜一下猝不及防撞在硬邦邦的腿上,他摸著發疼的額頭仰頭一看,陸廷遇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媽咪她——”子曜連忙向他求助,陸廷遇不等他說完,便將手中的東西隨手丟在一邊,快步上前抓住了薑煙的手:“煙煙!”

薑煙雙眼死死盯著子墨,仿佛要將他這張麵皮給撕下來:“你少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是你——”

“煙煙!”陸廷遇強行扳過她的身體,迫使她注視著他的雙眼,“子墨是你兒子!”

薑煙愣住,許久,她眼睫微顫,有些渙散的眼神逐漸聚攏起來,一臉如夢初醒的模樣。

看到她似乎恢複了理智,陸廷遇鬆了口氣。

“你來了?”她軟軟的說了一句,他的心一下就軟了:“嗯。”

薑煙又轉頭去看子墨,他臉色有些蒼白,不知是不是被她剛剛的模樣給嚇到了,小臉上一道殷紅的痕跡格外顯眼,深深紮進了薑煙心裏。

她倍感內疚,想拉他過來看看情況,溫言安慰他兩句,又擔心他本來就怕她,她這麽做隻會火上澆油、雪上加霜。

她正躊躇,子墨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主動緩緩靠近她,細聲安慰:“媽咪,我沒事的。”

“對不起!”薑煙眼角濕潤、愧疚的將他緊緊抱在懷中,子墨唇角揚起一抹微笑,很有小大人模樣的拍了拍薑煙的肩默默安慰她。

見薑煙的情緒逐漸平複下來,陸廷遇便讓雙胞胎先出去,他則留下來陪薑煙。

薑煙還有些失神,陸廷遇雖然沒有親曆全程,但也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麽。

誰讓雙胞胎長得太像霍景深?薑煙心裏本來就對霍景深有恨,看到他們非但沒緩解她的恨意,反而加劇了她的仇恨。

霍景深這次算是打錯小算盤了。

陸廷遇暗忖,但畢竟雙胞胎體內還流著薑煙一半的血,也算是他的外甥,他也不能完全坐視不管:“煙煙,別太自責,事情會變成這樣並非你本意。”

薑煙惶然的看了他一眼,神色隱隱有些不安:“我害怕……雖然你們都說他們是我兒子,可我沒有一點記憶,我對他們的感情甚至不如後來生下的這個孩子深厚,他們又長得這麽像霍景深,我真的很怕,我怕哪天我會不小心釀成什麽難以挽回的錯誤……”

她看著自己發顫的雙手,剛剛就是這雙手抓著子墨,甚至差點弄傷他,而他卻沒把她的傷害放在心上,甚至反過來安慰她……

他越是這樣好,她就越是愧疚。

薑煙狠狠揪了揪自己的長發,陸廷遇連忙製止她的動作:“我明白,那孩子畢竟是你十月懷胎好不容易才生下來的,你對他有感情也無可厚非。”

他緊接著轉移話題道:“煙煙,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他走到一邊,薑煙意興闌珊的望著他的背影,絲毫提不起一點興致。

直至他折返回她麵前,將一個相冊遞給她。

“……這是?”薑煙隱隱意識到什麽,不自覺的呼吸微屏,微微睜大了雙眼。

陸廷遇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她打開來看看。

薑煙迫不及待的打開相冊,裏麵都是她過去拍下的照片,有她一個人的,有霍景深的,有她和雙胞胎在一起的,有薑淵柏抱著寶寶的,也有單純的風景照,而在這麽多照片中,有一張照片最為紮眼。

她小心翼翼的拿起這張照片,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寶寶……”

這竟是她在阮甜手機上看到的那張照片,寶寶安靜的躺在霍景深懷裏,臉蛋安寧恬淡,令人的心弦也跟著放鬆下來。

“霍景深怕你一個人在病房裏無聊,讓許婆婆把相冊找了出來,又洗出了手機裏的那些照片,這張應該是阮甜她們偷偷放進來的吧。”陸廷遇在一旁淡淡解釋,雖然不想承認,但霍景深的確是很關心薑煙。

他未必不知道阮甜她們私底下的小動作,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無事發生罷了。

聽到阮甜的名字,薑煙眸光微動,眼底無意識的流露出一絲感動。

“還有這個。”陸廷遇又拿來一樣東西,一股熟悉的香氣飄散而出,“他特地去買來的醬豬蹄,說你喜歡吃,尤其是之前懷孕的時候。”

薑煙隻是看他一眼,絲毫不為所動。

霍景深害他們骨肉分離,以為這樣就能打發她了嗎?

想到什麽,薑煙眼前一亮,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你說你是我弟弟,那你幫幫我好不好?”

他能在霍景深和薑淵柏的眼皮底下設計將她擄走,如果不是她太過緊張突然臨盆,恐怕他的計謀就得逞了。

有他幫忙,一定如有神助,也許能救回寶寶也說不定!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薑煙渴求的望著他,眼中滿是哀求。

“阿遇。”陸廷遇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薑煙一愣,他目光極深的看著她,“你以前都叫我阿遇。”

薑煙眨了眨眼,試探的緩緩開口:“阿遇……”

即便對眼前之人有些生疏,她還是叫得十分熟稔,仿佛這樣叫了千百次。

陸廷遇狹長的鳳目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似乎對她這麽叫他很是滿意。

“阿遇。”薑煙抓住了一瞬即逝的靈感,接連喚了他幾聲,哀求道,“阿遇,拜托你,幫幫我,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拜托誰,那也是你外甥,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在別人底下受苦嗎?”

陸廷遇卻反問她:“你為什麽能這麽肯定?”

薑煙被他噎了一下,陸廷遇又追問道:“你為什麽就能這麽肯定孩子在薑淵柏身邊一定不幸福?”

“我……”薑煙不知該怎麽回答他。

她隻是有種莫須有的直覺,何況薑淵柏還篡改了她的記憶,引發了這麽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