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靜氣,我給你轉職。”狄倫看阮敏認真的樣子,眼底露出了些許欣慰。

他讓阮敏盤坐在地,緩緩伸出手搭在她的肩頭,手中青色的光暈愈發明亮。

青色光芒越來越燦爛,形成一個巨大的屏障,綴滿了星辰,似乎與天地隔絕,又仿佛融為天地。

阮敏閉上雙眼,隻覺得自身好像融為自然,她感受到了平日裏不一樣的靜謐,身心都極其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

青色光芒越來越大漲,似乎天地間的植物靈氣都源源不斷地向這裏湧送著能量。

而這屏障上的能量,正緩緩地順著一處處經絡進入阮敏的身體中橫衝直撞,一次次的衝刷使肉身更加強大。

那些靈氣太過調皮,仿佛要脹滿經絡,堵住繼續向前的路。

就在難受極了時,狄倫的手震了震,巨大的能量迸射而出。

那些原本凶煞的靈氣頓時像被馴服了一般,乖巧的按照原先的順序在周身一遍遍循環。

阮敏的五感愈發靈敏,可以聽到遠處的細小動靜,仍然閉著雙眼,卻朦朦朧朧的感覺到一片灰色地帶。

她的意識向前一掃,便能看到遠處洶湧的大海。

盡管隻是灰色,但卻能清晰的看到輪廓,還能看得更高更遠。

除了這灰色地帶,四周溢滿了細細小小的粉塵,它們有的簇擁在一起,有的淩亂的飄散著,充滿生機的綠色與周圍灰蒙蒙的一切格格不入。

狄倫見她已經進入狀態,始終在發力的雙手終於鬆懈下來。

他理了理褶皺的衣服,站了起來,四下環顧。

這周圍的植物靈氣仿佛都躁動了起來,原本是飄飄忽忽的散亂在空氣中,此時卻擁擠著不斷向著青綠光罩湧來。

阮敏盤坐在其中,磅礴的靈氣順著天靈而下,與這巨大的靈氣相比,她的身軀極為嬌小,卻似乎永遠不知飽和的吸收著。

狄倫甚至覺得,隻要給她足夠的時間,甚至可以吸幹這裏。

他覺得阮敏一時半會還不會吸收完畢,目前沒有危險,隨便找了一棵大樹靠著坐了下來,眼前有些昏沉。

瞞著係統做了這麽多事,萬一被發現了,怕不就是換來個抹殺的下場。

這麽多事情了,值得嗎?

狄倫想。

大抵是值得的。

無關世俗,無關風月,隻關乎暗影刺客的身份,關乎他微弱的一線信念。

有時他甚至分不清誰是狄倫,誰是賊王。

以前威名遠揚的賊王,狂傲不遜,拔劍縱橫天下,睥睨世間一切。

而狄倫呢,放下了所有傲氣,似乎永遠都不會生氣,沒心沒肺像個傻子。

他以為自己可以強壓下這麽多年的恨意,可以等到合適的遊戲玩家找到主線,找到那個人。

可是太慢了。

按照這個遊戲的升級程度,起碼要一百級才能完成那個主線任務,可是幾個月過去了,玩家的等級依然在三十級徘徊。

他終是沒有忍住。

看著這溝壑縱橫的景象,不禁又想起了以前戰場上血光衝天的刀劍碰撞。

不知什麽時候,所有的快樂都變質了,心中隻剩下恨意。

也許是他拎著匕首上戰場的時候吧,從那一刻開始,兩人之間所有的情誼化為虛無。

數不清的墳塚,仿佛都在催促著他趕緊報仇,趕緊結束這跨越了千年萬年的仇恨。

他始終背負著這一念仇恨,可是那個人卻瀟灑快活。

他一直都知道的呀,狄倫輕笑兩聲,倚著有些粗糙的樹皮,感受著天地靈氣的溫潤。

那個人啊,沒有心。

明明是多年的好友了,可依然毫不留情,分分鍾摧毀他的所有希望。

也許所謂的情意還在吧。

但就在他一個人從荒蕪的暗影之村爬起的時候,他就知道,仇恨已經埋下了深深的種子。

自此,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