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扶光去找了陳槐序的第四日,楊提領的一幹罪證就已被交到了開封府。
那楊提領直到身陷囹圄的那一刻,仍想不通為何他以重利相許的陳槐序沒有如約替他銷毀罪證賬簿,反而他在剛剛酒醒時,就被開封府的兵卒抓到了牢中。他猛地用額頭重杵了鐵柵欄,吃痛的同時也清醒了許多,方不忘笑著賄賂獄卒說軟話:“小兄弟能否,替我行個方便,見見那蒼黎司的陳官人……”
那小卒嘿嘿笑著,卻無情將牢門鎖上。全因彼時的陳槐序,正自楊提領府中密室拿到了他多年來在藥局以權謀私、魚目混珠的罪證賬簿,且將這證據都拍在了開封府尹的案上。
說來陳槐序這次算立了一大功。
別看他往日寡言,但實際騙起人來,比之沉璧,也是不遑多讓。
他先是按照衛扶光傳去的計劃,到徐謙跟前表忠心說著蒼黎司如今即便葉攬洲失了蹤,也總該有個理事的——這話還是衝著集文司那著名大漏勺胡碩麵前說的,那胡碩以為看得上蒼黎司內訌的笑話,往後再不必給葉攬洲壓過一頭,更喜不自勝地帶著幾個司內一樣好事的進奏官上街吃酒。
那胡碩帶著集文司的人,今日去樊樓,明日上會仙,改日就又去遇仙樓、清風樓消遣。
最後就連衛扶光作為東家的七寶樓,那胡碩也沒忘去趁機落井下石一番。
一來二去,在胡碩不以為意的推波助瀾之下,盧玄也派手下探官走街串巷地跑著,這整個東京都傳起了陳槐序有望成為新掌司的口風,就連橋底下平靜的汴河水都要為此泛上兩圈漣漪。
陳槐序卻沒什麽惡名——人人都當他是當年的葉攬洲,有著不俗的誌氣與擔當。
而蒼黎司另外三位此刻也開始部署著要收網了。
衛扶光早借那桑家瓦子的劉二娘的口子,摸清了楊提領當作外室豢養多年的兩位小娘子底細。起先都是個風月場的娼妓小姐——李婆子那姐姐手下的,縱給提領當個妾也是不夠格。
那楊提領貪慕二女美色,一心想金屋藏嬌。但撈著多年的藥局油水,唯恐流連花巷給禦史參奏,繼而查到他頭上,所以對外是一派正經文人模樣。實際上楊提領早借劉二娘的門路,將那二位給贖身送進了桑家瓦子裏頭,又在對劉二娘的收買下,兩名小姐搖身一變成了樂伎,還往樊樓演過——這都是楊提領給砸的銀錢,甚至給捧成了多受文人追捧的古琴名手。
一時半刻,楊提領與她們相熟,倒成了光明正大地談論雅樂了。若給人看出他附庸風雅,便又使銀錢托人替寫琴曲,以自己的名義散布。此後與二名小姐幽會苟且,反倒有了堂而皇之排演雅樂的名號。不過三四載,那楊提領就在東京城裏也混了個雅士的稱號。實際他對樂律一竅不通,就連填個曲牌,也是胸無點墨導致的詞窮,全靠背後花錢養著的那些文人支撐。
隻是楊提領沉湎於給二女畫餅充饑,累年來依舊無法將娼妓納入府門,即便是轉籍聘成個良妾也無能,全因楊提領懼內,那楊大娘子也是東京城出了名的不好惹。去歲楊大娘子難產而去,那兩個楊提領的外室都想趁虛而入,縱當不上續弦填房,也想著總有機會做個寵妾。
可楊提領隻是口頭答應著兩人,實際一點兒想替兩人脫籍的心意都沒有。
其實一開始楊提領再怎麽分別對二女海誓山盟,也沒想著納進門庭。無非就是利用她們在樊樓做趕趁的活計,再買通些紈絝收著他的貪墨贓款砸在二女頭上。眾人隻以為是紈絝們在樊樓吃醉了酒,趁著有些商賈之家的家底,才為二女豪擲千金,甚至與其他同為楊提領安插好的文人鬥價,仿佛隻為博紅顏一笑。
而二女用這些本就來自楊提領的錢財在東京置辦家產、田地、貨行,一來二去,眾人也都沒想到這錢都是楊提領自藥局貪下來的,都以為是二女在樊樓廣受衙內紈絝追捧,才有此豐厚家財。
衛扶光在摸清楚楊提領私產借二女轉移他處以後,果斷邀請二女到七寶樓吃酒,並將楊提領那些齷齪心思悉數告知,二女如黃粱夢斷,驚如醍醐灌頂,果然齊聲痛罵楊提領這廝是個殺千刀的!
衛扶光待時機成熟,遽然傳訊至張記冠子鋪,告知沉璧等人準備收網。沉璧當即去開封府尹跟前將那藥商石員外多年來的賬簿一遞,那楊提領立時就慌了神,連夜就變賣了許多家當,要給了銀錢去找桑家瓦子那倆相好兒小娘子封口。隻是比起銀錢,衛扶光給的當然要賽楊提領更多。
二女悉數當堂將那楊提領多年勾當陳情,開封府尹也未追究二女過失。隻是那楊提領早在獄中嚇破了膽,生怕蒼黎司的慫恿下,開封府尹將他數罪並罰。若隻黥麵流了數千裏已算條生路了,但這多年貪墨數額巨大,他唯恐被判斬……他病急亂投醫之下,忽地想起這幾日,關於陳槐序可能是新掌司的消息。
他甚至狹隘地覺得,葉攬洲和薛沉璧、衛扶光突然揭露藥局之事,可能隻是為了在徐謙麵前將功折罪——折的是他們仨袒護小報探官殷如墨逃亡之罪,因此就能保住掌司之位,不過到陳槐序手中。
他想著,若是蒼黎司內訌,陳槐序出麵咬定沉璧手中的賬本實際是偽造的,那麽他就還有一線生機……他正想著再收買曾經的心腹去找陳槐序,卻聽說陳槐序親自前來探監了。
他喜出望外,如拉住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對陳槐序大聲喊冤。
兩人客套地互相見禮,楊提領本想讓陳槐序遣走身側的副手,可陳槐序卻說:“提領不必擔憂。這副手是我心腹,可以深信。”繼而直接道明來意;“在下親往見提領,實際是知道提領您私產豐裕,許是在陳留、鄭州一脈,亦有些田莊產業,或還未曾變賣,盡在您這些年豢養的其他外室娘子手裏,可是如此嗎?”
楊提領齜牙假笑:“……小陳官人查得細致,卻還肯來告訴我,不像是想對我落井下石。”
“當然不是。”陳槐序負手而立,“是想與提領各取所需。”
“小陳官人請說。”
“葉攬洲欺壓在我頭上許久,作為掌司霸道擅專,更是色令智昏,背棄都進奏院。”陳槐序故意罵起葉攬洲的德不配位,“如今他被刺重傷,和薛沉璧趁機私奔,蒼黎司內百廢待興。我有心爭掌司之位,可惜那葉攬洲在蒼黎司的根基深厚,給事中一直未對此事鬆口。”
那充滿戾氣與怨懟的眼神,令楊提領在昏暗的牢房中深信不疑:“所以小陳官人是想從在下手裏支應些銀錢,過到給事中手裏,來成全自己的青雲之誌?”
“提領果是聰明人。”陳槐序先作一揖,佯作胸有成竹道:“現下能幫提領的,也隻我一人。證據既是蒼黎司送到開封府的,那想毀了這證據,也隻有我一個人能做到——畢竟蒼黎司此刻除了我和衛扶光,也沒有第三個人。衛扶光偏幫薛沉璧,不會幫你,但是我會。”故意頓了一頓,才狡黠笑道:“隻是提領受審,也就這一兩日間了,您的銀錢嘛……我總不好去陳留取。”
“明白,明白!”楊提領果然上當,“在楊府的密室裏,有些在下積攢多年的庫帖可用。”
“密室?”陳槐序按照葉攬洲的計劃故作不信,狐疑望著楊提領道:“可開封府派人搜了提領府邸,並未發覺什麽密室。在下如何知道,提領不是蒙我的。”
“我如今身陷囹圄,想求小陳官人幫忙銷毀蒼黎司手中的證據,如何會蒙你!”楊提領果然急了,“我倒是怕小陳官人拿了錢,卻不肯救在下一命啊!”
“為表誠意,這兩本賬簿我已盜來了。你即刻拿錢,我即刻扔在這火堆裏燒燼。”陳槐序舉出兩本賬簿,迎著火苗跳躍的火盆高舉起來,“官家一貫斷案不曾枉殺,也就是疑罪從無,隻要沒了這兩樣物證,蒼黎司即便憑那幾個生藥材證據說出花兒來,開封府也定不了提領的罪。”
那楊提領見陳槐序已帶了賬簿來,不禁激動瞠目。
火盆裏劈啪作響的火花令他焦躁,他迫切地想要將那兩本或能要了他性命的證據毀掉。
他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急切地說:“在我亡妻的靈位之後,便是密室開關,你即刻去取便是了!”
陳槐序的眉心幾不可察地一皺。
大宋官員,一貫敬重逝者,楊提領將密室開關設於亡妻靈位之後,以躲避朝廷追查,委實無良。
然而陳槐序仍要佯作興奮:“多謝提領。”轉而對身側的副手吩咐,“去找。”
陳槐序坐在牢中靜等,楊提領額頭的汗反倒越來越多,他生怕那副手沒能找到,斷了最後生機。
“那兩個賤婦小姐,也是因不能進我楊府的門,所以攀咬於我,還望小陳官人明鑒!”楊提領又說,“在下悼念亡妻已久,無法移情別戀。”
“自然。”陳槐序極力掩住心口對他的惡心,“那兩位小姐,都是受了衛扶光賄賂。”
“對對對。”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那副手總算折返回來回話,“楊府後院待命的知後官已搜到了。”
陳槐序唇畔輕揚:“多謝提領鼎力相助。”
楊提領擦著額頭汗珠,“那……那兩本賬簿……”
“自然燒毀。”陳槐序輕笑著,將手中那兩本賬簿都扔進火盆裏。
火星劈啪聲中,那兩本賬簿被融燼。
楊提領看著重要的證據毀了,這才放下心來,一時欣喜得合不攏嘴:“恭賀小陳官人能乘風直上青雲路。”然而許久,未見陳槐序離開之意:“小陳官人還不走嗎?”
“不妨事,再等等。這牢頭提了兩壇好酒,勾了我的饞蟲。”陳槐序笑道,“提領可來一盞冷酒吃吃?”
“不必、不必了。”
陳槐序含笑不語,坐到長凳上吃著冷酒,直到又過了一個時辰。
一名知後官來牢中向陳槐序複命:“稟小陳官人,葉掌司與薛娘子已核算好了,如果是楊提領一人貪墨為主,密室的賬簿數目與提領私產都對應得上,也經過藥商給出的生藥材的底價、藥局收購的高價、李婆子的口供三方對應核查,如今可謂證據確鑿了。”
“葉……葉掌司?”楊提領聞言傻了眼,“你、你們……”
“我想奪掌司之位、與葉攬洲明爭暗鬥許久的傳言嘛,是事先怕您不信,所以提前放了消息出去,借勢而為,隻為此刻。”陳槐序霍然起身,在微弱的燭火光中逆行,走回此刻呆若木雞的楊提領麵前:“提領,忘記告訴您了,我們蒼黎司之內,從無爭權之事,現在如此,往後也是。”
“你分明將賬簿燒了!”楊提領正心亂如麻,“難道,你燒的賬簿,是假的……”
“隻是當年神醫殷懸壺之女殷如墨殷娘子仿造的。皮兒是很像的,裏頭都是白紙,燒了也不可惜。”
“殷懸壺之女……她竟然在東京?!”楊提領不肯置信。
“你身為提領都貪墨,就不要怪藥局裏上行下效。那日殷娘子與薛進奏官前往藥局盜竊藥材魚目混珠的證據,你手下人怕被你責罵,將這事瞞下了。”陳槐序含笑拱手,“這次,多靠提領配合,蒼黎司的新邸報第二則,才有得發。在下替蒼黎司,向提領道謝。”話罷,他頭也不回地走出牢房。
“陳槐序!陳槐序!”楊提領緊抓著鐵柵欄叫囂喝罵不斷。“你們這些蒼黎司的小鬼,可真是害死老夫了!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陳槐序已邁出牢門,仍不禁冷嗤:“我們死不死不重要,你的現世報反正少不了。”
他邁步走出開封府衙,門前正是葉攬洲、沉璧、衛扶光、殷如墨四人含笑等候。
“小陳官人,這次,做得不錯。”葉攬洲不吝讚美地誇獎。
“舉手之勞。”陳槐序欣然頷首。
於是在蒼黎司分工明確的暗中執行下,有了三本先後得來的賬簿、兩包生藥材的物證,兩名小姐和李婆子的人證,再加上藥局小吏對包藥紙和藥材渣滓、稻草梗粉的口供,至此,楊提領貪墨多年的太平惠民藥局一案,已經證據確鑿。
趙儒下令將楊提領羈押徹查,數罪並罰,從重相判,那楊提領決計是活不成了的。殷如墨在聽聞這個消息時,未能克製自己多年夙願終能得償的熱淚盈眶,緊緊擁住了沉璧。
殷如墨經過多日與沉璧在張記冠子鋪的相處,此刻牽掛手下探官安危,加上父親冤情已有開封府去查,再沒執意要發展《軼聞錄》的執念了,因為蒼黎司已經將此事辦得很好,她對蒼黎司也是有所改觀。
“希望這次揭露藥局貪墨之事,可以作為你們重回都進奏院的功績,給事中應當對你們引以為傲才是。”殷如墨亦對蒼黎司的四位有些歉疚。
“其實回不回去,有什麽要緊?”沉璧偏頭,笑著看她,“飽飽姐和陳先生,與我、與攬洲,都是誌同道合的人,所以即便我們之前也曾內訌過,但在原則和底線的大事上,從來都是一條心的。你沒聽那日飽飽姐也說,我們不用在官廨穿著冠服,也能做得了為民除害的好事嘛。”
“我也是被給事中設計以後,才著人去查他。徐謙原也是個可憐人,本來與父親都是一身清名,卻給那些隻圖博人眼球的小報潑了滿身髒水,不也像是頂住壓力苟活下來的郎中丞嗎?隻是……他不該借機公報私仇。”殷如墨道。
“我們對給事中這次行徑也頗有微詞,所以我才說,回不回去,已不重要了。”沉璧道,“我們即便都流落在外,不回官廨多日,至少還是官身,還是禦封的進奏官,就還能對為民除害的事上略盡綿力。你看這次,我們不也是沒回過一次官廨,仍把所有證據都給了開封府嗎?”
殷如墨還欲再勸:“可你們始終要在官廨辦公的,跟他低頭不見抬頭見。”
“那就少見一日是一日。”沉璧暴躁中也很灑脫,“看見他煩!”
殷如墨卻看穿她另有用意,“你們是還想查州橋夜市殺人夜嗎?”
“對。”沉璧歎息,“我懷疑這事也與給事中有關。盧玄說的話,我不能不信。”
殷如墨點點頭,不再多說了。
至於東京城內,已有多日的戒嚴巡防,此時已經趨於太平,未再見什麽殺手刺客。蒼黎司的行動也就便捷了許多,不再受掣肘。葉攬洲不回官廨去,徐謙也不曾再派人四處來找,官廨內流出的消息大多是說給事中與蒼黎司進奏官離心離德,因徐謙設計緝拿殷如墨之事,四位進奏官已與他不睦了。
事實上的確如此。
在蒼黎司查證藥局案期間,徐謙對一眾小報探官的抓捕仍在持續,各家都有許多探官被查出了身份,他們在逃跑的路上被殷如墨和沉璧所救。衛扶光和陳槐序也都整日在市井奔走,一個在七寶樓前後,一個則在大同院附近,凡是見了探官跑來,都會加以庇護,或是暗示將要搜查的探官及時從小徑逃走。葉攬洲也是遞話到了軍巡鋪,請素日交好的押鋪幫忙掩護與郎中丞之死無關的探官們。
持續了半個月的暗中對抗,徐謙最終隻緝拿了《夜茶談》當初雇傭的餘下探官。但這些探官不知是遼人還是宋人,凡是被捕之人,都在押解或拒捕的路上想方設法地服毒自盡了。盡管這不是受徐謙迫害,但不知為何,坊間時常傳言,是徐謙伺機將他們毒殺——其中還有兩名《軼聞錄》的探官,因當時也收了奧哥等人的兩貫錢,也被徐謙設法擒住,最後也不知為何在押解路上中毒身亡。
殷如墨與沉璧雖未聽信謠言,但此事若非徐謙寧枉勿縱的追捕,《軼聞錄》兩名探官也不至於喪命。
這日晌午,沉璧親自下廚給葉攬洲和殷如墨做了午膳,三人吃過後才歇了一個時辰不到,就見衛扶光氣衝衝地推門進來,一把掀了幃帽扔在榻邊,又搡了滿桌茶盞落地,可見怒火中燒。
“飽飽姐,這是怎麽了?”沉璧從未見過一貫冷靜淡然的衛扶光如此慍怒,因而有些震驚,便想先安撫她:“是餓了不?來塊滴酥鮑螺,再來一碟蜜煎藥木瓜,佐碗涼酪荔枝,好不好?”
殷如墨和葉攬洲也是麵麵相覷,覺得衛扶光今日這火氣好沒來頭。
衛扶光先是點頭應了沉璧要備的解饞吃食,卻還是拉著她先說起正事:“今日我身在七寶樓,正逢太常寺少卿在那用膳,便一同吃了盞酒。我這才知道,那日官家和薑宰執下令嚴打小報探官時,他正好在。他與我說,官家真正的命令,是要彈壓小報勢頭,為的是不讓清官枉死。至於涉及郎中丞自戕之事,也是要開封府審了才可給探官定罪,從未說過要毒殺探官!給事中這次分明就是公報私仇,濫用職權!”
幾人聞言驚愕半晌,終是誰也沒說話,但都暗自握了拳,在胸腔憋了口悶氣。
到底是沉璧實在憋不住這口義憤填膺的氣,也是重重摔了隻葉攬洲才喝過的藥碗,大聲喝道:“給事中一開始便拿著雞毛當令箭!先是以我作為筏子誘如墨自投羅網,之後變本加厲,在州橋夜市命皇城司穿著夜行衣追殺小報探官,還將奧哥隨從全都殺了,這到底是多大的仇怨!再說了,那當年害給事中一家的,也是那黃鋪子多年的《為不恥記》東家所為,關他這次在東京抓捕的探官有什麽幹係!”
殷如墨也是因那兩名《軼聞錄》探官之死而遷怒了徐謙,唯有葉攬洲半晌不答。
沉璧怒道:“葉攬洲,你還認這樣人品低劣、沽名釣譽的人做老師嗎!”
“我隻是很失望,失望到根本說不出話來。”葉攬洲木然地想著,徐謙從前隻是純臣,從未如此暴戾乖張,這次究竟是為什麽要對探官們不死不休?
這個疑惑存在幾人心間多時,他們幾乎都默契地選擇了盡力對抗徐謙對一眾探官的追捕搜查。直到在鳴聲酒樓作為一處探官據點,被徐謙帶著皇城司圍困之時,蒼黎司的四位和殷如墨再次與徐謙正麵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