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分鍾後,驟雨已至,並且還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響,白色的冰晶在地麵翻滾,有些已經彈進了屋裏。
“又是冰雹?”
我起身觀望,雖然個頭沒有上次的大,但也是白發發的冰晶。
細思之下,這似乎是冰砬山上的奇景。
山間多雨,但卻隻落於山尖,山下卻滴雨未下。
正觀望之際,一道黑色身影出現在大門外,一閃而過。
“誰?”
我下意識呼喊了一句,驚動了門外那人。
“洪浩源?”
一瞬之間,我能想到的隻有他,忙追了出去。
可我跨越庭院,終究是被耽擱了時間。
走出離陽觀後,那人已經在雨幕中奔向遠方。
我拎著手掌快速追了出去,三五十步後,在白色電光的照射下,我看清了前麵那人的背影。
在之前,我看過洪浩源的照片,進行比對後,發現和眼前這人的身形並不一致。
想要繼續追逐之際,這人已經鑽進了路旁的樹林子。
我沒再繼續跟進,已經發現了在密林之中,潛藏著更多的人手,或藏於樹上枝葉間,或躲於樹後。
同一時間,更讓我驚訝的是,背後離陽觀的方向,再次傳出了聲音。
回首望去,是我曾經看到過的畫麵。
數十名身著道袍或僧衣的假修士,在圍攻離陽觀。
自打上次從冰砬山離開後,我就再也沒出現過幻覺。
今日在同樣的天候環境下,我又看到了同樣的畫麵。
猶疑片刻,連聲的呼喊讓我收斂了心神,虛幻的畫麵也快速消散。
“張老板,您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這還下著雨呢,當心您的傷口再感染了啊!”
顧鳴踩著泥濘,邊跑邊喊,和白芸天一起快步趕了過來。
我留意到顧鳴一直眼角偷偷瞟想密林方向,登時心知肚明,將計就計。
“剛才我看到有人在離陽觀門口徘徊,很可能是洪浩源!我一著急就先追了出來,沒顧得上叫醒你們。”
顧鳴低頭轉了轉眼珠子,一拍大腿:“張老板,那您也得告我一聲啊,您一個人多危險。”
“您和白少爺先找地方避避雨,我去前邊兒看看情況。”
顧鳴爭著要先進密林,我偽裝出擔憂和不屑:“就你?要真遇上了洪浩源怎麽辦?”
“為你們當馬前卒,是我的榮幸!”
顧鳴揚著下巴拍了拍胸膛,我點了點頭:“注意安全,實在找不到就趕緊回來。”
交待了幾句之後,顧鳴就深一腳淺一腳的鑽進了密林。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後,我壓低了聲音對白芸天道:“林子裏是他的人。”
白芸天略有驚訝,不過很快也冷靜了下來,撇嘴道:“湖嶺市也就一個金寶閣夠看,他能結交的,無非是些入不了眼的三教九流。”
我搖了搖頭:“這個不是關鍵!關鍵是,在已經有了那麽多人手的前提下,顧鳴依舊不敢去明著去和洪浩源爭搶冰火塚。”
“這也就說明,進入或者下到冰火塚之後的難度,可能比我們想象中更大。”
白芸天打了個哈欠,開始調頭往回走:“我跟家裏長輩參觀過好幾個凶險的古墓,冰火塚肯定沒那幾個厲害。”
“再說了,咱們不是要做最後的黃雀嗎?不行就想辦法拖延幾天,等我的人趕到。”
我快步跟上白芸天,對他的計劃也沒什麽好反駁的。
冰火塚中的金銀,我們都不在乎,能讓顧鳴和洪浩源先互相爭鬥消耗,也是不錯的選擇。
“還有件事,我剛才又出現了幻覺!”
我將這事告知白芸天,相較於冰火塚的事,他對我的身體狀況更為上心。
“這兩次出現幻覺的時候,都是在同一個地點,相似的雨夜。而且和以往不同,你並不是在看到屍體的時候出現的幻覺。”
白芸天減緩了腳步,摸著下巴沉思:“你的病情肯定有了新的變化,但是誘因是什麽?”
“源於你本身?還是這個地方的環境,對你的病情有某些特殊的影響?”
白芸天扭動脖頸四處張望,雖然生病的是我,但他這個醫學博士都束手無策,我就更懶得分心思考了。
我們倆回到離陽觀後,重新升起了篝火,烘烤黏在身上的又潮又濕衣物。
沒過多久,顧鳴也定著落湯雞一樣的濕發回來了。進門之後,先是像犬類一樣甩了甩水珠,才快步跑了過來。
“白少爺,是我沒本事,沒追上洪浩源,還摔了一跤。”
顧鳴側了側身子,給我們展示他身上的泥水。
我看到他一臉期冀的樣子,便順著他的謊言問下去:“你是說,你找到了洪浩源,但是他跑了,沒追上?”
“嗯嗯嗯!”顧鳴連連點頭:“他往山頭另一邊的方向去了,現在外頭下著雨,是他的主場。水越多的地方,洪浩源那些亂七八糟的手段,越適用!”
顧鳴已經急躁得快要兜不住謊言,同時也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提供了跟多的信息。
我隨手從地上撿了根木枝,挑弄篝火,沉思低語。
“離陽觀,冰砬山!”
“離陽為火,冰為水,砬為結石,很可能也是一種古人對冰雹的叫法。”
“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查到洪浩源身上。所以我們光顧著釘狄烈了,但是世界上,冰和火應該是平衡對等的。”
我和白芸天交換了一下眼神,繼續道:“這座山上,經常下冰雹。而且以某個山腰線為基準,向上為冰雨,向下為幹旱地火。”
“上為水,下為火,這可能才是冰砬山名稱的由來。”
當著顧鳴的麵,我也不想再說太多,寥寥數語之後,三人各懷心事再次畢某佳美。
過了約莫兩個小時,天色見諒,雷雨散,天日放晴。
我們也都不想繼續維係沉寂的氛圍,便一個個從‘熟睡’中醒來。
“老張,咱們是不是該先去山後看看。咱們是在離陽觀中躲風躲雨,但人家洪浩源說不定在外頭凍了一晚上啊。”
白芸天在院子裏做了幾個舒展筋骨的動作,顧鳴趕忙湊上去:“白少爺,我記得昨晚上的路線,我帶你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