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休整了一下,顧鳴便急匆匆帶著我們鑽進了昨晚的密林。
他手下那群人,將痕跡清理的幹幹淨淨,不光連個腳印都沒留下,甚至連一些踩斷的樹枝毛茬,都細心的用泥漿塗抹了。
我心中暗道,白芸天的眼界太高了。相對而言,顧鳴那些人手,其實已經算很專業了。
顧鳴輕車熟路的帶著我們在山間穿行,以最快速度行進。
我們三個沒過山頭,直接繞了一圈,到了冰砬山的另一側。
這一麵麵朝東方,提前經受了陽光曝曬,地麵上的水漬已經很少了。
當然,冰砬山特殊的石灰岩地質,也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吸收了大量的水分。
行至一片平坦的區域,顧鳴便有意減緩了腳步。
我也很快察覺了一樣,三年的眼盲生活,讓我對於手杖的使用,極為嫻熟。
手杖接觸地麵,觸感明顯不對。
“等一下!這一片土地和別的地方不同!”
我開口叫住了他們兩個,用手杖敲打鬆軟的地麵,挑開地表那一層淺薄的土壤。
在這層薄土之下,大地上‘傷痕累累’。
燒焦的痕跡,還未完全融化的冰霜,都很新鮮,且全被一層薄土覆蓋著。
顧鳴趕忙趴在了地上,像一條獵犬。
“白少爺,您快看,有這個!”
顧鳴用手刨土,挖出了一把帶有很多黑色金屬碎片的泥土。
白芸天蹲下去查看之時,我已經提前辨認了出來:“是火蒺子爆炸後的碎鐵屑!”
“從地麵上的痕跡來看,有人在這裏經曆過廝鬥!雙發用的東西,一冰一火!”
我不自覺皺起了眉頭:“用冰的肯定是洪浩源,那麽用火蒺子的是誰?”
“除了狄烈,還有誰擅長使用火器?”
我悄悄看向顧鳴,他的警覺性超出我的想象,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回頭對上了我的視線。
各自尷尬沉默了幾秒鍾,顧鳴開始胡謅:“張老板,您說會不會是狄紅?她也會用火蒺子啊!”
“不可能!”我幹脆道:“狄紅現在還在學校,小白的人在看著她。”
顧鳴從地上爬起,拍打著手上的泥土,悻悻然笑道:“對對對,我把這事兒給忘了。”
白芸天揚掉了手裏的泥土,沉聲道:“你們兩個,覺得狄烈會把學到的東西教給他人嗎?”
顧鳴立馬接話:“當然不可能!他那麽喜歡招搖,又眼高於頂。如果別人也學了使用火器的法子,不就影響他裝X了嗎?”
“話粗理不粗!”我認同了顧鳴的話。
而且他既然這麽說,也等於揭露了昨晚這裏發生的真相。
“無論是狄烈還是洪浩源,都不會把自身所學傳授他人。”
“在隻有他們兩個的情況下,就已經為了鑰匙鬥了那麽多年。再多加任何一個人,都會讓局勢更加混亂,誰會喜歡親手給自己再加幾個競爭對手呢?”
白芸天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看向顧鳴:“你是親眼看見狄烈身亡的嗎?”
顧鳴猶豫了一下,撓頭道:“也不好完全這麽說,我是看見他墜河了,而且身上有火還有冰。”
他的提示已經很明顯了,我幹脆挑明了真相:“整個湖嶺市,恐怕都沒人比狄烈了解火焰。”
“細想之下,他被燒死,這個說法其實有些可笑。”
“而且他和洪浩源鬥爭多年,又是一起在山上長大。就算不精通,但是低於洪浩源的控冰之術,多少都會有所了解。”
白芸天點了點頭,繼續詢問顧鳴:“你確定從護城河中撈出的屍體,是狄烈本人嗎?”
顧鳴雙目一瞠:“您這麽一說,還真不確定了。現在很多湖嶺市的人都知道,護城河中出現了被火毀容的男屍。”
“但到底是不是狄烈,真不好說了,難道是個巧合?”
顧鳴欲言又止,白芸天摸了摸下巴,篤定道:“不可能是巧合,而是故意製作的騙局!”
“時間點、落水點,肯定都經過精密的計算。為的就是對我們用障眼法,讓我們誤以為狄烈已經死了。那具被毀容的男屍,是為了讓我們無法辨認身份。”
“隻要看不到臉,我們就會自然而然的去猜測他是狄烈!”
白芸天眉頭緊縮:“可是,這需要兩個人配合,洪浩源為什麽會同意幫狄烈詐死呢?”
“交易!”我為白芸天解答了疑惑:“甚至有可能,這場交易是洪浩源先提出的。”
“狄烈雖然個性張揚,但他不是個傻子。而且洪浩源比我們更喜歡打信息站,他必然知道你們白家的背景。”
“隻要稍微描述一番,狄烈肯定也不會想傻等著被你們白家剿殺。所以洪浩源提出的交易,對他現在的處境而言,是雪中送炭!”
白芸天點了點頭,認同了我的說法,繼續追問:“洪浩源幫狄烈設局詐死,那麽狄烈給他的,又是什麽呢?”
“鑰匙!”我篤定道:“除了鑰匙,沒有任何東西能讓洪浩源為他出手了。”
“如果不是因為兩把鑰匙合到了一起,洪浩源也不可能出現在冰砬山!”
我低下頭去,重新審視被薄土掩蓋的地麵。
“而且狄烈也跟來了,他們交易的具體內容,應該是同時拿出鑰匙。”
“但是真到了地方之後,兩人還是出現了嫌隙,並且進行了廝殺,時間就在幾個小時以前!”
我拄著手杖,向更深處走出。
“他們廝殺後的結果,不得而知,但卻在戰後,有意掩蓋了痕跡。”
“這也就說明,活下來的那一個,或者是兩個,肯定還有可以進冰火塚的力氣!”
我一邊搜尋這片平地,一邊暗中觀察顧鳴。
剛才我和白芸天的對話,他也在認真聆聽和思考。
而且這裏用來掩蓋痕跡的手法如此草率,和他的人手不同。
所以顧鳴十有八九是一個見證者,他看到了狄烈和洪浩源的廝殺場麵,所以才急著引我們前來。
可惜的是,現在白芸天還想繼續利用顧鳴,不想撕爛臉。這也導致了我無法直接審問顧鳴,狄烈和洪浩源的下一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