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車抵達養殖場的時候,外圍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了。
下車後,白芸天攔住了一個拎著水桶往裏擠的中年大媽。
“小姑娘,你到底想幹嘛?別耽誤我的正事兒啊!”
大媽急匆匆的要繼續往裏走,白芸天拿出一打現金遞給她之後,才讓她暫時留了下來。
白芸天無奈的歎了口氣,開始詢問:“阿姨,養殖場是出了什麽事嗎?怎麽來了這麽多人?”
“沒事兒沒事兒。”大媽拿了白芸天的錢後,態度好了許多,解釋道:“我們都是去撈魚的。”
白芸天愣了一下,繼續追問:“這裏的水產不是人工養殖的嗎?能隨便撈?”
大媽很自然的道:“平時是不行的,但是今兒個也不知道誰帶的頭,都去撈了,而且也沒人管。”
聽到這裏,我已經明白過來,我們又慢了一步。
褚英豪昨晚確實回到了赤滬村,但他的主要目的,肯定是為了進一步掩蓋某些痕跡。
這件事,他一個人做不成,所以設計將村民引誘過來。
這麽多村民瘋狂湧入,任何線索很痕跡都會被破壞掉。
我上前一步,繼續追問:“您認識養殖場的老板褚英豪嗎?他昨晚是不是回來過?”
大媽想了想,回答道:“褚老板啊?好些日子沒看到了。”
“他可能出啥事兒了吧?不然也不會放著養的那些魚不管,今兒個早上,我還看見好多車都從河邊兒開走了。”
聽到這裏,我趕緊問了下去:“什麽樣的車?”
“就是拉魚的車啊,好幾輛呢。”
大媽跟我們解釋了這麽多,見我們不在攔她,就趕緊鑽進了人群,投身捕撈‘大業’了。
她前腳離開,我便對白芸天道:“養殖場裏肯定有東西,不過現在已經被褚英豪處理掉了。”
“準確的說,應該是帶走了!”
白芸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抬頭問我:“他帶走了什麽?”
“水怪!”
我摸了摸下巴,猜測道:“在水怪求救事件後,就再沒人看到過它。總要有一個地方,把水怪藏起來。”
白芸天終於回過味兒來,雙目一瞠:“那也用不著那麽多輛車啊?”
“可能是障眼法!如果隻有一輛車的話,不就太容易被找到了嗎?”
我跟白芸天交待了幾句,讓他去想辦法追蹤運輸車,我則是帶著熏兒一起,走向了赤滬河。
到了河邊,所有村民都是所獲頗豐。
整個水產養殖場,麵積廣大,屬於半天然的養殖基地。
很多村民下水捕撈,水裏的線索肯定被破壞掉了。
我和熏兒沒在河邊久留,又去養殖場裏那些個屋舍之中看了看。
好在村民們還是有底線的,沒有把這裏的東西一並搬回家去。
但是這幾間樣板房一樣孱弱的瓦片土屋,裏麵本身也沒多少東西。
“井然有序的撤離,這裏少了很多物件兒!”
我仔細檢查了一遍,看到了很多重物留在地上的壓痕。
根據我的估計,早上那些運輸車裏,除了水怪,還有原本屬於這裏的其他東西。
在幾間屋子裏都轉了轉,外麵突然傳來驚呼的聲音。
我趕緊出去查看,原本熱情高漲的村民,這會兒卻又開始往回跑,有的甚至連魚桶都扔掉不要了。
“怎麽了?”
我看見了之前被我們攔下問詢的大媽,便上前問她。
大媽原本紅潤的臉色,這會已經蒼白如紙,結結巴巴的道:“村、村兒裏那個二傻子,潛到河底,說是摸到了條大魚。”
“結果廢了半天勁拽出來,是,是個死人,太嚇人了,撈上來的魚也不能再吃了,隻能賣了。”
這個大媽被嚇得不清,一會兒罵罵咧咧的抱怨,一會兒又神神叨叨的求神求佛的。
我讓熏兒先一個人去車上等著,自己逆著人群,回到河邊。
這會兒在堤岸上,就剩下一個全身淤泥的年輕人和幾個老頭了。
在遠處的河麵上,漂浮著一具屍體,跟著老遠都能聞到臭味。
“馬二,這個死人是你弄上來的,你得給弄好了,找找他家裏頭人,該發喪發喪,該擺席擺席。”
“要是不擺平了,你就別回咱赤滬村了。”
一個嘬著煙袋鍋子的老頭,對瑟瑟發抖的年輕人下達了通牒,這是他們一群人商討後的結果。
交代完之後,這幾個老頭也都走了。
我低頭觀察了一下這個叫‘馬二’的年輕人,估摸著肯定就是村裏大媽說的那個‘二傻子’。
“這具屍體是你撈出來的?”
我主動開口,馬二抬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你是哪個?”
“能幫你擺平這件事,讓你還能回到村裏的人。”
馬二開始認真打量起了我,半晌後,才繼續道:“看著倒像個小老板,俺信你。”
我嗤然一笑:“你看起來不傻啊,這會隨便了來個人說能幫你,你都會願意相信吧?”
“你在乎的不是如何擺平這件事,而是如何把這事兒推出去,能夠讓你重回村子,不被人排擠。”
馬二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俺從來都不傻,村裏人叫我二傻子,是因為我小時候餓極了,偷了人倆滿頭,被打破了頭都沒撒口,他們才給我取了個外號叫二傻子的。”
簡單的幾句話,就讓我對他有了新的認識。
“你沒有家人?而且很窮?”
馬二再次點頭:“你怎麽知道?”
“猜的。”我坦言道:“但凡有一個人站出來幫你說句話,村裏那些老人也不會不讓你回村。”
“你想把從河裏撈出死人的事推出去,他們又何嚐不是?”
“任何時候,弱勢的人,都是沒有話語權的。”
馬二被我幾句話說愣了,咽了咽口水:“俺爹媽死的早,從小就是孤兒,家裏親戚都看不上我,早都不來往了。”
“小老板,你真能幫我嗎?”
我給了個一個真摯的眼神:“我可以幫你,另外,我姓張,張靈極!你可以叫我張老板。”
馬二從地上爬了起來,往我身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我信你!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兒。”
“其實河底下還有好多個死人,剛才老村長和那幾個老頭都在,我沒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