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們白家的情報網無法滲透的地方?”
坦然而言,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確實帶著點兒調侃的意味。
但是白芸天很認真的回答了我的問題:“不是做不到,是沒這麽去做!”
“尚盤市,有些特殊!”
白芸天挪了挪身前的碗碟,一隻手肘壓了上去。
“曾經,尚盤市也有一個和《百傀籙》相似的組織,現在叫做碑盟,諧音取自‘悲壯’的‘悲’字。”
“這個組織的前身,和我們的先祖做的是同樣的事。網絡天下能人異士,加以掌控。”
“甚至,比我們更加激進,多是些仗義之輩。”
“但是在過去的一兩百年裏,這些人投身戰場,最後損失慘重,十不存一。但凡出征者,都留下了花名冊,後來用了一座山,立下成百上千的英靈碑,所以現在這個組織,叫做碑盟!”
說到這裏,白芸天拿過馬二麵前的啤酒,輕輕灑在了地上。
“經曆過亂世之後,咱們的《百傀籙》毀於戰火。他們碑盟的損失,比我們更大,隻剩下了尚盤市這座城,作為最後的據點。”
“雖然我們白家和他們已經沒了往來,但是出於尊重,白家答應過碑盟,永不插手碑盟內部,也不會讓白家人大批進入尚盤市。”
聽白芸天說完,我坦言道:“確實悲壯,但我不相信你所有的話。”
“你們白家以情報網絡聞名,不可能真的一個眼線都不安插去吧?”
白芸天沉聲道:“確實是真的!但倒也不完全是出於尊重,至少,不是因為表麵上的尊重。”
“現在的碑盟,早就變了性質。曾經真正胸懷淩雲壯誌的人,基本都死在了戰場上。”
“現在入主的,都是些各自為盈的閑散組織,他們借用了碑盟的外殼,在行中飽私囊之事。”
白芸天對我沒有隱瞞,繼續道:“但是他們所圖不大,而且本身就內鬥不斷,我們白家並不想參與進去。”
“而且,白家和碑盟之間,保持著一種默契。他們不做出格的事,我們就不幹涉。而且畢竟曆史上是同道中人,現在大家麵子上也都能過得去,也算是好事。”
白芸天將真正的形勢講述透徹之後,我便挑明關鍵:“現在褚英豪逃進了尚盤市,還和錢途湊到了一起。”
“這兩個人,我們都不可能放著不管,尤其是褚英豪!”
“如果我們進入尚盤市,是不是就等於和碑盟起正麵衝突了?”
白芸天思索片刻,回答道:“如果帶太多人去,甚至是隻讓我們的人在城外守著,肯定都會引起碑盟的恐慌。”
“所以,這次我們不能帶太多人,就你和我兩個人足夠了。”
“就算被發現,也沒關係。”
熏兒已經聽得入迷,連連追問:“小白姐姐,為什麽你和我哥兩個人去就沒問題了?是因為人少啊?”
“有一部分是這個原因。”白芸天解釋道:“更重要的是,就算他們說白家對尚盤市有了非分之想,也沒辦法找出證據。”
“你們誰見過,兩軍對壘的時候,一方主帥會單槍匹馬進敵軍大本營的?”
“如果行蹤暴露,大不了我就說自己是去拜訪下碑盟的那些老頭子。”
“以我白家少主的身份,誰又能挑我的理?”
看白芸天這個態度,我就放心了很多。
他雖然沒什麽架子,但畢竟是白家的大少爺。
這般自信,顯然是以白家的實力,足夠碾壓尚盤市。
“又要沾你的光了,白少爺,你作為擋箭牌,果然還是好用的。”
我朝白芸天挑了挑眉,他回了我一個白眼:“等到哪天我能沾上你的光就好了,如今尚盤市這種地方,還有好幾個。”
“說句心裏話,雖然放著它們不管,是出於權衡利弊。但要是在百年前,早就將其收歸旗下統一管理了。”
“《百傀籙》還在的時候,張家為主,白家為輔,是絕對的說一不二!”
我看到白芸天眼中的火熱,但現在還是隻能給他潑涼水。
“你肯定會重新看到那一天的,希望到時候,你還能想起我,想起你這個少東家,為了重修《百傀籙》,也一次次拚命努力過。”
白芸天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幾次欲言又止。
熏兒一臉天真的問我:“哥,為什麽要小白姐姐想起你?你們兩個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抬手揉了揉熏兒的腦袋,同時給白芸天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提我的病情。
原本隻是普普通通的一頓晚餐,突然就成了離別宴。
翌日一早,我就委托白乙,讓他親自把熏兒送去山上習武。
至於馬二,他連赤滬村都沒離開過幾次,也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去騰雲市打理靈極俱樂部,我和白芸天就將他一起帶上了。
我們從塔山市的機場出發,當天中午,就在尚盤市落地。
整個旅程的時間不長,我和白芸天各自眯了一覺。
下了飛機,在機場裏行走的時候,憋了一路的馬二,終於打開了話匣子。
“這還是俺第一次坐飛機呢,原來裏頭這麽大啊?以前在電視上看,飛機可小了。”
馬二一臉興奮的四下打量,突然扯了扯白芸天:“小白老板,你看,有好幾個大老爺們偷看你呢,你就是長的太秀氣了,我第一回見你的時候,也害羞不敢看你呢。”
“第一,你叫我‘白老板’‘白少爺’,或者直接叫我‘白芸天’,都行,別叫我‘小白少爺’。”
“第二,別亂扯我衣服。”
馬二趕緊放開了手,縮著脖子低著頭:“知道了,我就輕輕碰了你一下,偷看你的那幾個老爺們,各個跟要吃了我似的。”
白芸天滿臉無奈,不再搭理馬二,開始和我交談。
“如果咱們運氣好的話,褚英豪逃來尚盤市,隻是個意外。”
“可要是他是和碑盟中某個勢力有所牽連,那麽咱們就得小心對待了。”
聽白芸天這麽一說,我開始疑惑:“碑盟不是一個勢力嗎?就算內鬥嚴重,但明麵上也得有個領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