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個簡直就像是小學生吵架,都是沒營養的廢話,吵得她頭疼欲裂,“慕容長風,我現在不想搭理你,而且我跟誰走是我的自由,你沒資格管我。”
“老婆,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你怎麽能選他不選我!”
他們可是青梅竹馬!
慕容長風著急地想要用溫情留住她,她跟誰走事關男人的麵子!
他現在就像是一頭快要暴走的獅子,但還是克製住自己的情緒,沒有對她亮出利爪,“我們認識了二十年,你竟然要跟他走?”
她五歲的時候被慕容家領養,現在二十五歲,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二十年就這樣過去。
白蜜眼眸低垂感到十分的疲憊,聲音也充滿了失望,“既然你還記得我們的關係,那就放我走,我現在看到你就覺得心累。”
她就是一個普通人,有血有肉會疼,就算是重活一世,麵對這個保護過自己,也傷害過自己的男人,還是會猶豫,因為他們相伴的時間,真的太長了,人生能有多少個二十年。
慕容長風察覺到她的猶豫,走過來想要牽她的手繼續挽留,“老婆你不能跟他走,他就是來拆散我們的!”
“不用他拆散,我早就說過要和你離婚,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真的不合適。”
她這句話說得堅定又決絕,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對他說,柔軟的眼睛裏蘊含著快要決堤的淚水,“以後不管你和誰在一起,我都希望你能夠開心快樂,我也希望自己能夠幸福。”
白蜜心如死灰跟著江延霆走到車邊,他打開車門幫她綁上安全帶,回頭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男人,坐到車裏開車走人。
慕容長風孤身被丟在地庫,心裏忍不住的罵娘,操那還是他名下的車!他的情敵開著他的車,帶走他的老婆。
這算是什麽事!
他想起白蜜最後看自己那一眼,像是在和他訣別,一瞬間心情鬱悶到極點,她越是想走,他偏偏越舍不得,想給李老三打電話喝酒,結果在身上摸半天沒摸到手機,手機還不知道丟哪了!
操他媽的!
他渾身不爽,帶著低氣壓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每一個遇到他的人,都快速地避開,生怕被他叫住。
剩下的三個秘書大氣都不敢出,盼著快點下班走人。
白蜜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的車流人影,努力不讓自己流淚,別人重生都能夠順利的離開爛人爛事,為什麽自己這麽難?
她想不通,身旁還有人她想要隨便地說些什麽,掩蓋車裏麵的低迷氣氛,“我們這是去哪?”
她的聲音都是幹澀的,萬千情緒都藏在其中。
江延霆手扶著方向盤,餘光落在她臉上,看到她痛苦掙紮的模樣,心裏翻江倒海很不平靜,“我覺得需要帶你去一個安靜的地方,你先睡一覺,好好平複心情。”
“嗯。”
她現在沒有任何心情,就是累,兩輩子加起來的疲憊,以前是被拋棄,現在是被糾纏,那個男人的存在,對她來說就像是一根刺,拔不掉還會時不時冒出來,讓她刺痛難忍。
二十年的情誼,她什麽時候才能真的做到無動於衷?
不知道。
白蜜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天黑的可真快,她偏頭望著駕駛座上的男人,“這是在哪?”
“海邊,我們去看海等日出好嗎?”
自然風光,有時候能更好地療愈心中的傷痛。
“嗯,我有點餓了。”
她上午哭過又喝酒,下午睡醒去公司,到現在就隻吃了早飯,早就已經饑腸轆轆。
江延霆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對她溫柔一笑,“走吧,帶你去吃東西,今晚我們就住在這裏。”
她跟著下來才發現,旁邊是一個酒店,走著走著她想起來一件事,“我給沈沈回個電話。”
“好,我先進去等你。”
她拿出手機撥通電話,“沈沈,你今天回去之後就從別墅搬出去,搬到上次我給你的地址,鑰匙也給你了,那座房子以後就是你的。”
“白姐,這我怎麽能,這房子它不屬於我啊。”
對麵沈沈還在糾結,但沒有時間了,“沈沈,你走的時候,記得悄悄幫我收拾一些東西,我現在發給你,以後我也會搬過去和你住。”
“真的嗎,白姐你和總裁,你們要......”
“這些事以後再說,你先搬走,一定要帶走我的那些東西。”
她的一些證件和幾份文件,今天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你先不要告訴蘇夏,下一次我和她一起搬走。”
今天自己不在家,還真是一個好時機。
她收拾好心情走進去,一眼就看到窗邊的江延霆,他脫掉了外套襯衣的袖子挽到手腕上方,看起來斯文優雅,精致的五官就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傑作,棱角分明的下顎,整個人坐在那裏不說話也顯得格外矜貴。
他聽到聲音抬頭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睛情緒平穩,一瞬間就安撫住她不安的心。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出現,像是一個救星,白蜜坐在他對麵,清澈幹淨的眼睛裏滿是真誠,“謝謝你,不管你喜不喜歡我這麽說,這句感謝對我很重要。”
“我永遠尊重你,口渴了嗎,先喝口水。”
她點頭端起麵前的水杯,“你這樣一直陪著我真的沒關係嗎?”
“我能有什麽事,孤家寡人一個,又沒人惦記。”
“你這樣的叫黃金單身漢,肯定有很多人喜歡你,隻是你不知道。”
江延霆不想和她聊這些,別人喜歡他,對他來說沒有一點意義,又不是他想要的人,“我比較關心你想吃什麽,剛才我已經點了一些餐前甜點,你可以再選一些。”
“嗯,但是出來的匆忙,我好像沒有帶身份證。”
她不自覺地皺眉,他就覺得不舒服,“別為這種事發愁,大不了我開一間房給你住,我去車裏將就一晚。”
“那怎麽行,你個子這麽高,肯定很不舒服。”
“或者我們兩個住一間。”
白蜜看著他上挑的眼尾,以及他眼睛裏麵有點失措的自己,僵硬一笑,“你認真的嗎?”
他們兩個雖然高中同桌三年,有些親密,但她是已婚女性,這不合適。
“我認真地開玩笑,這家酒店是我朋友開的,我給他打個電話就行。”
江延霆看到她鬆了一口氣,心中跟著放鬆,“你的甜點來了。”
服務員推著一輛小車,上麵裝著十幾種不同的點心,白蜜眨眨眼說,“這叫一點?”
她記得,他的數學好像每次都是滿分,怎麽現在不學數學,知識都還給老師了?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隨便點的。”
“你這是睜眼說瞎話,我能不能選幾個,其他的拿回去?”
白蜜問服務員,他說,“抱歉小姐,這些已經做好就不能退換。”
服務員鞠個躬離開,江延霆擺擺手,寵溺地望著她說,“你喜歡什麽就吃什麽,吃不完的他們會處理。”
白蜜用叉子扒拉著一塊紅絲絨蛋糕,嘟囔一句,“可是好浪費。”
她節儉慣了,爺爺給的零花錢雖然多,但她不怎麽花,她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吃的,都有人負責,根本用不著花錢。
她又不是慕容家的千金小姐,隻是一個外人。
江延霆看著她的小動作,很想要撫平她心中的傷痛,“送給你的東西,就不算浪費。”
“啊?”
她咬著那一口蛋糕愣在原地,他看著她難得露出的呆萌樣子,眉眼舒展笑意溫和,低聲詢問,“好吃嗎?”
“好吃,那裏還有你也可以吃。”
他沒動繼續看她,“沒事,我......不餓。”
我更喜歡看你吃。
白蜜覺得不能光吃,得聊點什麽,“我有點好奇,你在國外的生活是怎麽樣的?”
他左手搭在桌麵上,右手扶著水杯,像是在回憶著什麽慢慢的說,“挺忙的,我在國外讀大學的時候,身邊沒有什麽朋友,大家每天都在忙著學習,每個人都很努力。”
那個時候,媽媽離開對他打擊很大,他剛到國外急需用成功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是有用的人,而不是陳家那些舅舅伯伯口中沒用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們說媽媽的不是,所有他拚盡全力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閉嘴,現在他們再也不敢瞧不起自己,那些努力沒有白費,這種感覺真的很暢快。
白蜜附和著說,“原來國外的生活也很累,我讀大學的時候,感覺也挺累的,每天都在準備比賽考各種證書,感覺大家都很厲害,自己不努力就會被甩在身後。”
“畢竟我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其實也沒有多大的差距,每個人都需要努力。”
“所以我一定要做好這個項目!不能讓你虧錢!”
她突如其來的認真模樣,讓人猝不及防,江延霆被她逗笑,壓抑住喉嚨裏的笑說,“我錢多,其實不怕虧。”
“江延霆你這樣會被人仇富的,收斂一點。”
“嗯,我聽你的,我有錢這件事隻讓你一個人知道。”
白蜜眯著眼睛看他,“我也仇富。”
他無奈一笑問,“那怎麽辦?”
“你以後有什麽賺錢的項目記得帶我就行。”
“好,我記住了。”
江延霆遞給她一張紙,“你手上黏著蛋糕奶油。”
她低頭出聲,“看到了,差點弄到衣服上。”
說到衣服,他們出門也沒有帶衣服,這可怎麽辦。
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輕咳一聲別開眼看著窗外說,“我向沈沈打聽過你的尺碼,已經讓人送衣服過來。”
“你還真是迅速,那我今天就跟著江總吃香的喝辣的。”
她說話越來越放鬆,是已經接納了自己,江延霆靠在沙發上心情很不錯。
這個時候有個人從白蜜背後的走道上走過來,一臉諂媚地說,“江總您好,能在這見到您,金某真是倍感榮幸。”
“您好金總,我們上次在投標會上見過,我記得您。”
“江總好記性,還能記得我這號人,金某更加榮幸了。”
說著他扭過頭,去看江延霆對麵的人,直接瞪大眼睛,換了一口氣才說,“白小姐好。”
這女人不是和慕容長風是夫妻嗎?
怎麽又搭上秦海市的新貴江延霆?
長得漂亮的女人手段就是不一樣,牛。
白蜜沒表情,這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說,她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但她沒有讓江延霆為難,“你好。”
“你好你好,白小姐真是天生麗質。”
江延霆看到她不悅的表情,主動和金總搭話,“金總來是有什麽事嗎?”
“我覺得能在這裏遇到江總,是一種緣分,順便過來打個招呼,現在就不打擾二位用餐,回見回見。”
他等到江延霆點頭,向白蜜點個頭就走開。
她端起杯子喝水,看向外麵的夜景,海水潮起潮落在這裏都能看清楚,還真是美不勝收。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要出去走走嗎?”
“好。”
他們兩個並肩走到門口的沙灘上,夜風習習吹在身上很舒服,白蜜覺得自己的心情真的變好了。
江延霆跟著她往前走,兩個人沿著沙灘走一會兒,他開口問,“小白,你不喜歡剛才那個金總?”
“沒有,你想多了。”
她這樣的語氣,那就是討厭。
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轉移話題,“今天那個女孩的事,你們決定怎麽解決?”
白蜜扭頭笑著打趣他說,“你憋了一個晚上,總算是問出這句話,我早就想告訴你,那個女孩準備打胎,孩子估計已經沒了。”
活生生一個生命,就這樣沒有準備地來到世間,又莫名其妙地離開,真是讓人來不及感歎。
“那樣,你會回到他身邊嗎?”
江延霆低頭和她對視,他們兩個都停住腳步,鹹鹹的海風吹拂過他們的發絲,帶走他們一身的疲憊。
白蜜微微勾唇淺笑,“我和他隻有虛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今生來說是這樣的,他們剛結婚沒幾天,爺爺就去世了。
老爺子病重的時候,白蜜就一直在照顧他,葬禮也是她一手主持的,她和慕容長風從來沒有住過一個屋子,更不要提別的。
幸好,自己還能及時抽身,不再繼續追逐不可能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