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安撫一下她的情緒,那邊卻突然掛了。

再繼續打過去一直沒有接通。

陳言白站在原地,吐出一口氣,還是拿了外套下了樓。

樓下陳立人還在看書,老年人覺少,他又一向有晚睡的習慣,見陳言白邊穿衣服邊匆匆忙忙準備出門,好奇道“你這麽晚還出門?”

陳言白一時半會沒辦法把事情講清楚,“臨時有個事,我得過去看看。”

陳立人沒有多問,點了點頭“早點回來,讓司機路上穩一點。”

陳言白說了聲好就出了門。

“我是言白,有件事需要你幫一下我。”

陳言白開著車,趁著等紅燈的空檔簡單把來龍去脈說了。

對麵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他“你認識這個姑娘嗎?”

陳言白沒有隱瞞“一次。”

對方說了句靠,人恨不得從手機裏鑽過來。

“大白你沒事吧?這擺明了就是圈套,還是最低級的仙人跳,你要是想找死可以直接跟我講。”

陳言白看著倒計時,“她不是那種人。”

“而且她聽起來很不好,我不放心。”

對麵聽著這話更急了,“你他媽就跟她見過一次,我就不信她住著高級別墅區身邊連個開門的傭人都沒有,你是不是瘋了?”

“她報警都不敢,身邊沒有傭人,家裏沒有人,一個朋友都沒有,就隻想到了你,隻記得你的號碼,陳言白你給我清醒點。

你不報警我就報了,總之你今天不能過去。”

陳言白一直沒說話。

那邊就又罵了一句,然後就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我真是欠你的。”

陳言白的臉在夜色和閃過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的話清俊柔和。

“好,明天請你吃飯。”

等他們趕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陳言白被保安帶過來的時候,門口已經有一個男人站在那裏了,高高瘦瘦的,腳下的靴子極不耐煩的,嘴裏的煙將他的臉映得明明滅滅,隻看得到高挺的鼻梁。

“先生,既然你不是戶主,我這邊帶你過來,肯定是要通知一下的。”

說著就要打電話。

魏青禾走上前,把自己的證件遞到他麵前,一隻手把保安摟住,拉到一邊。

不知道說了什麽,保安到底沒有通知戶主,但是要求跟在他們身邊。

魏青禾率先領頭,看了一眼門口的鎖,無聲的對著陳言白搖頭。

這種密碼鎖強製開鎖很容易就自動報警。

陳言白記得她說過,她那裏隻有一扇窗戶。

保安跟著他們繞了一圈,魏青禾拍了拍他肩膀,“這是三樓,我可以把裝置扔進去,你得幫我進去一趟。”

保安連連擺頭“這不行,這屬於入戶盜竊了,可是要坐牢的。”

“不行的話我們還是報警讓人過來撬鎖吧。”

魏青禾嘖了一聲,“我要是能報警早就報了,隻是我叔叔他們說了,這病不能見人。”

保安魏青禾隻是通過自己的猜測詐他,心裏也打鼓的很。

可是保安卻沒有懷疑他這句話,“這倒是,他們家最看重這個了,可這戶人家經常沒有人,我們也沒有鑰匙。

如果能聯係上病人,我們可以通過密碼打開門。”

魏青禾嗯了一聲,然後走到陳言白麵前。

“怎麽搞,我可以爬窗,但是動靜很大。”

萬一哪戶人家看見了悄悄報了警,那就自找麻煩。

陳言白嗯了一聲,手機裏一直在打她的電話。

溫情看著手機上趴著的一條蛇,抖得篩糠一般。

這時窗戶裏突然扔進了一個東西,正好砸到她麵前。

石頭上纏著一張紙。

溫情連忙撿起來,卻在伸手的一刻,被那蛇一口咬住,尾巴也纏住了她。

她隻覺得頭皮發麻,硬生生逼著自己去伸手拿起那張紙。

手機上盤著的蛇纏到了她手上。

她極快的伸手拿了手機,接通了電話。

陳言白好不容易打通了,隻聽得到啜泣的聲音。

“陳言白,這裏有好多的蛇,我好怕。”

魏青禾還仰頭等著上麵的動靜,一聽他這邊接通了電話,連忙跑了湊了過來“密碼是多少?”

溫情感覺身上纏滿了冰冷的動物的身體。

那種窒息感也撲麵而來。

“9……147****。”

魏青禾帶著保安去開了門。

陳言白依舊在安撫她,動作確實極快。

等他們跑上三樓打開門時,溫情已經縮在牆角昏過去了。

魏青禾打開手電筒,看見這場景,罵了好幾句。

連那保安都嚇得腿有些軟不敢進去。

陳言白借著燈光快步走到她身邊,一把將那些扭動的東西踢開了,抱起她快步下了樓。

魏青禾這才在外麵找到了開關。

一打開,房內的景象一覽無餘。

魏青禾是個軍混子,這種地方他沒少進。

可是真看到了這裏的東西,還是覺得有些詫異。

房裏的確有蛇,還在扭動著。

雖然是無毒蛇,但是都不短,除了這兩條活的之外,其他的都是玩具蛇,但是仿得很像,還能時不時僵硬的扭動兩下。

在剛剛那樣的環境中,什麽都看不到,不管是真蛇還是假蛇,都夠嚇人的。

他把兩條蛇撿起來用滾在地上的玻璃瓶裝好。

一邊的保安隻敢看著,“那不然打電話給醫院吧。”

這要是死了,他工作大概是保不住了。

魏青禾關上門,“我們就送過去,今天麻煩你了,不過我和叔叔那媳婦兒關係不好,你不要跟她說我們來過。”M..

他來之前就在路上找人查過,這邊安保雖然好,但是溫家的情況還是查出了一些。

比如在這裏常住的,隻有那姑娘和她媽,除了過年過節,她爸爸和哥哥才會回來一趟。

富貴人家,來來回回就是這麽些事。

他說話不打草稿,保安卻沒有否認。

“這個我做不了主。”

魏青禾從兜裏掏出一遝錢塞到他懷裏。

“你都帶過來了,她要是知道了,該生氣還是生氣,與其鬧得你工作不方便,不如皆大歡喜,而且情況你也看見了,她那個媽就不是個正常人。”

保安雖然八卦,但是並不想聽下去。

聽得越多他真的怕工作丟得越快。

至於戶主精神是不是有問題,這個與他無關。

但是還是把錢收起來了。

“謝了,你今天辛苦了。”

等保安一走,魏青禾就把手上的手套取了扔到了車上。

“走吧,直接去醫院吧。”

魏青禾大步一躍就上了車,陳言白已經把人抱上了車。

溫情頭發衣服亂成一團,嘴唇幹裂,臉上眼淚朦朧,狼狽得不行,和他當初所見的完全是兩個模樣。

陳言白用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一邊用檢查她手上的傷口。

蛇的牙齒應該是拔掉了,但是沒有拔幹淨,傷口還是有點深。

魏青禾把罐子遞過去。

聽見兩條蛇撞擊的聲音,溫情就有些喘不過氣。

魏青禾單手開著車,從後視鏡裏打量她。

看她這副驚懼的模樣,大抵猜出來了。

“你把蛇照片拍一下,我找個地方扔了,她現在這個狀況可不能聽。”

陳言白皺著眉把蛇遞過去,“你給我做什麽。”

魏青禾氣笑了,“不拿著去醫院,怎麽打血清。”

“不過我跟你講,這姑娘她媽有點東西。”

來之前,魏青禾想了一百個後續解決的辦法。

現在他雖然被打了臉,但是不妨礙他八卦。

“我跟你說,這種禁閉室加上這種軟體動物,在隊裏管刺頭最管用的。”

男兵剛入隊,天不怕地不怕,女兵不遑多讓。

陳言白沒有說話。

魏青禾又瞟了一眼溫情,“我看她一聽這聲音就刺撓,估摸著也不是第一次了,這叫精神精準打擊,訓狗特管用。

隻要狗不聽話了,把從前打過它的棍子拿到它麵前敲兩下它就不敢反抗了。”

陳言白捂住溫情的耳朵,“知道了,還有多久?”

魏青禾哼了一聲“你就不明不白搭進去吧。”

可是沒再勸他。

這種精神控製,他見得不多,他算是知道這姑娘幹嘛打電話給陳言白了。

“那屋裏一個人對沒有,估計是她做了什麽事,想懲罰一下。

打電話給你,估計是手機社交透明,沒機會聯係到別人,也聯係不了別人。

大白,聽我一句勸,你要是隻想好心救她,趁早打消念頭,隻要她還跟她媽在一起,這事就斷不了,我能跟著你胡鬧一次,可搞不了第二次。”

魏青禾沒說的話是,倒黴可憐的人到處都是,陳言白他自己都一身麻煩,稍稍放鬆一點,到處都有人抓他的紕漏。

再搭上這麽一個姑娘,除了自找麻煩,沒有丁點兒好處。

陳言白擦去溫情頭上的汗,剛要開口,手就被她緊緊攥住了。

“我會好好想一想的。”

魏青禾煩躁的揉了揉頭,一把踩住了油門,“陳言白,我不是勸你,我是叫你今晚就給個答案。”

“你那個爹的麻煩都沒搞定,你現在非把把柄送給他們,你是不是這兩天睡昏了頭?”

陳言白看著他,魏青禾能過來,完全是把手裏的前程搭進來。

但凡這是個局,明天抓他們的罪名就是他和魏青禾借著職務之便入室猥褻未成年少女。

“今天謝謝你,先送到醫院。”

魏青禾氣得胸口疼。

可心知拗不過他。

兩個人把溫情送到醫院搞完,已經是後半夜了。

陳言白留在了病房裏,魏青禾正忙著繳費拿藥。

這個時候人少,溫情被打了一針,醒得很快。

睜開眼看見窗前打電話的人的背影,就這麽看著。

對方輕聲交待了幾句。

背影挺拔,隻穿著單薄的襯衣,袖子微微卷起。

打完電話,陳言白回過頭就對上了她濕漉漉的目光。

溫情匆忙移開了視線,打量了一下四周。

陳言白坐到她床前,“你已經出來,蛇已經處理了,你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嗎?”

溫情勉強扯起笑,“都很好,隻是有些頭疼。”

精神緊繃久了,一下放鬆下來,她並沒有感覺到輕鬆。

陳言白斟酌著用詞“是你媽媽關起來的嗎?”

溫情不知道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

陳言白見她沒開口,還是主動開了口“我能幫你這一次,這是因為我有能力,以及……

說出來可能你會覺得很冒昧甚至是有些反感,但是我覺得我好像認識你。

你可以理解為一見鍾情,但是這並不是出於你的外貌或者是說其他方麵,僅僅是直覺。”

溫情與他對視著,看得清幹幹淨淨的眼眸。

“出於這些原因,我能夠把你送到醫院,但是,我相信你也知道,僅僅是這一次而已,所以,如果你沒有其他打算的話。

你以後依舊會繼續痛苦。”

而那個時候,他不一定能幫到她。

陳言白說話一向是委婉的,這是多年的習慣使然。

但是對於溫情,他並不覺得委婉能夠解決問題。

溫情眼中露出一絲茫然。

“我不知道,但是我很謝謝你,我相信你的直覺,可能我們從前的確見過也不一定。”

間接的承認了她心裏的感覺跟他一樣。

陳言白鬆了口氣,“不客氣,也算我們相識一場。”

魏青禾推門進來的時候,溫情正低著頭。

“既然醒了,我們就回去了。”

陳言白點了點頭,將外套留給她,“衣服你先穿著,這些錢你也先拿著。”

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溫情伸手拉住他的手。

眼裏的眼淚一顆跟著一顆,眸中滿是茫然“我想離開,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我很害怕蛇。”

他的手很暖和,跟蛇的體溫完全的相反。

也許剛剛溫情還在猶豫,可是在陳言白把衣服和錢留給她的時候,還是想留下他。

魏青禾看著陳言白鬆動的神情就知道今天肯定走不了。

擺爛一般坐到一邊的凳子上。

“行了,你要是真想解決,就不要再這麽藏著掖著。”

他就多餘有這該死的同情心。

陳言白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坐在了她的床前。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講詳細一點。”

對於這種情況,他們沒法直接把人帶走或者說另找地方安頓。

但是他們可以從專業角度去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