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殺我?楚依更加握緊了手中的箭,毫不猶豫的刺了過去。看看誰先死!
就在她衝到他身前的一瞬間,耶律德光手中的箭也發了出去,看那箭射來,楚依略閉了閉眼,可它卻沒有射穿自己的身體,而是劃過耳畔向後繼續飛去。她驚訝的想回頭看一眼那箭的方向,卻已收不回手中那支箭的慣性,直直的刺向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皺著眉一閃身,鋒利的箭劃過那上次被她的刀子刺傷的地方,剛剛愈合的傷口再一次鮮血淋漓。
楚依猛的僵住身子,呆呆的看著手中沾血的箭,看著耶律德光的臉白了一下,又看著他的胳膊。心中一寒,轉頭看向身後一隻倒下的黑熊,它的胸前正插著一支箭,和她手上這支一樣的,刻著相同的契丹文的箭。
可是,它的箭是要救她,而她的箭,是要殺了他……
身子止不住的顫抖,楚依不相信的看向耶律德光越發青寒的臉:“為、為什麽?”
“該死的女人!”耶律德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捂著胳膊上的傷口,她這是第二次差一點就殺了她了。他怎麽還會對她保有仁慈之心?
“你……”楚依顫抖著捂住嘴:“我……我……”
“混蛋!是你受傷還是我受傷了?哭什麽哭?”耶律德光麵色不善的看著楚依那幾乎比他還蒼白的臉,瘦弱的身子隻著著薄薄的單衣,在風中發抖。
他剛剛在救她!楚依震撼極了,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在看到他緩緩流著血的傷口時,慌忙的走上前想幫他看看傷,卻被耶律德光一把推開。
“滾開!”耶律德光恨極了,冷眼看了她一眼,便坐下身自顧自的咬下身上的布料,往傷口上包紮著。
“我……我幫你吧……”楚依蹲到他身前,突然發現自己蹲著都才到坐著的耶律德光的下巴處。
要殺他……談何容易?而且今天,他竟然不顧她手中想那隻幾乎是要了他的命的箭,而事先救了她。她想,應該彌補一下,這樣,她才能不再有這份該死的愧疚感吧。
耶律德光本想再次拒絕,但看到她臉上有些病態潮紅,而且碰觸到他身上時那發燙的溫度讓他皺下了眉,靜靜的看著楚依將他撕下來的布料牢牢的包紮在他胳膊上的傷口上,一副受氣的小媳婦兒樣。該死的,究竟誰是罪魁禍首,她怎麽還這麽一副委屈的樣子?來不急多想什麽,耶律德光冷不丁的抬起手摸上楚依的額頭,本就是皺著的眉頭越發的緊皺了。
楚想本想躲開,卻還是順從了他冰涼的手,因為摸在她的額頭上好舒服。
“你著涼了,額頭很燙。”耶律德光歎了口氣,總覺得自己是留了一個禍水在身邊,但是看著她微微撅著嘴,眼裏含著不知是委屈還是什麽的眼淚,紅紅的眼睛跟個兔子一樣,飽含歉意的幫他包紮時,他竟然狠不下心來了。
算了,還沒到東丹國,先別惹出什麽事來。耶律德光收了收心神,按著草地站起身,隨即也將楚依拉了起來。
“你著涼了!”他又重複一遍。
“哦。”楚依不以為然的應了一聲,然後又灰溜溜的看了一眼那個倒在地上一命嗚呼的大黑熊。為什麽本來是滿滿的恨意突然變成了歉意呢?究竟是誰欠誰多了些?她深思著,全然沒有聽進去耶律德光的話。
“你!”耶律德光看出來她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說,本想衝著她大吼,她卻突然一個劣阻倒了下去。
眼急手快的接住她發軟的身子,楚依被他攬進懷裏,靠著他的身子勉強的站直,晃了晃腦袋:“怎麽了?”
“你著涼了,染了風寒,身子很燙!”耶律德光很好心的再次提醒她。
“哦。”楚依這回聽進去了,卻也沒什麽可說的,他應該會直接將她扔在這林子裏任她自生自滅吧,因為她剛剛要殺了他。他不會再把她這個禍害留在身邊給自己殺他的機會了吧。
耶律德光歎了口氣,也不問她的想法,用著沒有受傷的胳膊架著她虛弱的身子往林中走。楚依沒有掙紮,也許他是想將她扔的更遠些,或者是扔到什麽墳地啊,或者是什麽老虎洞什麽的。
找到了!耶律德光看著一棵高大的樹下長著幾朵白色的如霜一般的花,似是芙蓉花,又不太像。楚依隨著他的眼神也看過去,不明白他為什麽停在這些白色的花的麵前。突然眼前一晃,楚依被耶律德光橫抱在懷裏。他彎下身,用一隻手托住她的身子,一隻手將那白色的花摘了幾朵握在手中擠出了些汁液,強硬的掰開楚依的嘴,將那花的汁液滴到她幹澀的口中。
楚依閉了閉眼,也許是毒藥吧。這樣死去也好……
漸漸的,神智離自己越來越遠,黑暗擋也擋不住,要死了嗎?真的要死了嗎?嗬嗬真好……可是去見爹爹他們了……還有娘,她離開很久了,她又要見到娘了吧……
可是,心中有一絲淡淡的哀愁揮也揮不去……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