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屬下去打些獵物回來吧!恐怕今晚真的要在這裏過夜了,明天還要走一天一夜才能到東丹邊境,若不給大家充充饑大家會沒力氣!”朗木走到耶律德光身邊,詢問著。

耶律德光抬起眼,火光在他的臉上閃耀的冷峻的光芒,朗木仍然站在他身側,恭敬的看著他。

“很久沒有打獵了!”耶律德光大笑著站起身,爽朗的笑聲傳到楚依的耳裏,她坐在角落,雖冷,但是難得的安靜,有些昏昏欲睡。

“走,我們一起去!”耶律德光拍了拍朗木的肩膀,不容他們遲疑的便轉身跨上馬,往身後的樹林裏衝去。瞬間,站起來十幾個契丹的勇士,也跟著跨上馬,隨著耶律德光在林中消失的方向一起行去。

打獵?楚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看著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心中一動,聽說契丹人打獵雖然是一幫人去,但是卻都是單獨行動的,而且打獵時一定要專心,那她是不是就有機會殺死耶律德光了?雖然身上沒有什麽武器,但是在林子中肯定會有些能殺人的東西,不管怎麽樣,都要試一試。暗自下了個決心,楚依欣然的看向前邊的那些人,他們將各各路口堵住,是怕她逃走吧,畢竟在這些女奴裏,隻有她一人沒有被綁著。

可是,他們忽略了一點,他們看準了她不會從樹林裏逃跑,因為樹林裏太暗,而且很容易迷路。可是當一個人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時,怎麽可能還會怕什麽黑,怕什麽豺狼虎豹?角嘴勾起一抹不應該屬於她的冷笑,趁那些人都伸著手看向那堆火光時,楚依一個轉身,快速的閃進了樹林裏。

林子裏雖然很黑,但是因為秋天時常會落葉,所以林子上方透進來一些淡淡的月光,將清冷恐怖的樹林稍稍加了些亮度。至少,沒到伸後不見五指的程度,楚依暗自慶幸著,繼續向前摸索著,越走越往裏,漸漸的,樹林外邊的聲音再也聽不見,隻有呼呼的風聲,和四周的寂靜。

走著走著,偶爾能聽到一些人在林子裏騎馬的聲音,楚依便躲到略粗的樹後邊,感覺到那聲音越離越遠後,才敢站出來。因為她知道,那些人,就是和耶律德光一起來的,要是讓他們看見他,那還得了?

沒想到這林子居然這麽大,楚依走走越發寒,林中的風似乎比外邊的風還要陰寒,但是即將可以趁機殺了耶律德光的這個意誌一直在讓她支撐著,這次一定再不可失手,她給自己暗暗打氣,走到一片茂密的草叢裏,腳下一絆,楚依差點摔到地上。感覺到腳底下有些軟,嚇得她捂住嘴向後跳了一步,卻在看到是一隻跪倒在地上的鹿時才鬆了口氣。小鹿掙紮著看著楚依,楚依見她的腹部插著一支箭,便想也不想的就拔了出來,那隻鹿肚子上的血濺了出來,楚依擔心的看著她,剛剛拔箭,一是因為它可憐,不讓她這麽可愛的小鹿死去,二是她正愁找不到什麽利器。

旁邊傳來一些蹊蹊唆唆的聲音,楚依慌忙的蹲下身撥開幾乎有一人高的草叢看去,卻隻看到一支冰冷的箭直直的對著她的眼睛。

“啊……”楚依沒有料到這支箭,想退又不敢退,驚恐的看著持箭的主人一點點的站起身。

耶律德光正追趕一隻被他射中腹部的鹿,這隻鹿帶回去一定會讓不少人飽餐一頓,正尋找它藏著的地方時,聽到這邊的聲音,本以為那隻受傷的鹿興許是躲在這裏,急急的拉起弓對準了那塊高高的草叢,正要一箭射去,卻看到一雙熟悉的眼睛正驚恐的看著他。

他連忙收起箭,第一次慶幸自己是打算看清後才射,不然的話,麵前那蹲在草叢裏的人兒此時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楚依看清了眼前的人後,差一點向後跌了過去,手中的那支箭緊緊的握著。她竟然在猶豫!猶豫什麽?在他失神之際殺了他不是正好嗎?手中的箭幾乎被自己小小的手捏碎,想著耶律德光對她的種種,想著劉家的百餘口人,想著哥哥胸前的那把刀,想著那一晚他的羞辱,一狠心,站起身抬起手中的箭便衝了過去。

隻有趁他沒有注意的時候,才能下得了手,此時不殺,更待何時啊?

耶律德光再一次看向她的方向,雙目一寒,放下的弓箭再一次舉起,準確的對著楚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