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了,楚依還是沒有醒。

耶律德光坐在塌上看著軍中的情報,看了一會兒就會抬起頭來看看**還在沉睡的人兒。歎著氣揉了揉眉心,兩天了,因為楚依的昏迷而使得自己寢食難安。藍爾娜公主不隻一次的想闖進來看看裏邊發生了什麽事,卻還是被賬外的人擋住。

兩天以來,耶律德光想了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著五年前的楚依,想著五年前的蘭若,還有五年前的自己。想著他血洗劉家時的毫不留情,想著楚依在第一次看到她哥哥在那缸裏時驚恐的樣子。耶律德光深深的長喘了一口氣,揉起眉心,他在想,這一切究竟是對是錯?如果沒有楚依,他會永遠覺得這樣的報複是對的,但是現在,有了楚依,有了這個讓他愛大於恨的女人,他竟然要重新思考,才好正試的麵對自己心裏現在所反映出的一切。

“元帥!在裏邊嗎?”是藍爾娜的聲音,這大半夜的她怎麽又來了?耶律德光放下正揉眉心的手,不耐煩的站起身出了軍賬外邊。

在外站著的仍舊是穿著一身大紅衣裙的藍爾娜見耶律德光走出來,對著兩邊的契丹士兵得意了拋了個媚眼,就上前挎住耶律德光的胳膊:“元帥,這兩天怎麽沒有來找藍爾娜?藍爾娜來服侍您呀!”說著,她拉著耶律德光的胳膊就要往他的軍賬裏走,也不管他答應沒答應,更沒有管旁邊拋來的那些鄙夷的視線。

“不用了!”耶律德光拽住她柔嫩無骨的手:“我這幾天有事,暫時不需要服侍,更何況公主尊貴的身份怎可淪為我一個小小的床奴?”他的話中包含的深意除了阻止她進入自己的軍賬,更是在告訴她,她此時的種種已將自己國家的顏麵丟盡了。

藍爾娜的臉青白了一下,低下頭咬了咬唇,後又抬起頭對耶律德光著展顏微笑:“藍爾娜是喜歡元帥啊,難道元帥感覺不到嗎?這和身份地位無關,更何況藍爾娜本來就是西夏送於你的禮物不是嗎?元帥怎麽會這麽說呢?藍爾娜好傷心啊!”

“我知道公主在想什麽了!”耶律德光裝做剛剛知曉她的意思一樣,大手不老實的在她身上摸索著,在聽到她把持不住的嬌吟時,卻鬆開她,淡笑著說:“我今天有些忙,等處理過手上的事物後定當直接去公主的賬裏,以慰公主的相思之苦!”

藍爾娜楞了一下,覺得事有蹊蹺,一雙眼睛忽然盯向賬裏,想從那簾子的縫隙裏看到裏邊有情況。為什麽,突然不讓她進他的軍賬了?

“公主,請回吧!”耶律德光側過身擋住她犀利的視線,依然保持著溫和且迷戀的笑容看著藍爾娜,然後冷聲命令一旁的士兵:“帶公主回去,以免公主不認路走錯了軍賬,被人誤以為是軍妓而被調戲到可就不好了!”

“什麽?”藍爾娜驚訝的看著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想從耶律德光的表情和身上看出什麽門道,他這是在羞辱她?該不會是他看出來了什麽了吧?

“哦不,公主別誤會!”耶律德光繼續微笑:“隻因公主太過貌美,所以才會有此擔心,公主不必掛在心上,天色不早了,回去好好歇息吧!”

藍爾娜孤疑的又看了耶律德光幾眼,見他似乎沒有什麽其他的意思,便放心的離開,在離開之間,還是向那營帳的縫隙裏看了一下,卻沒有看清什麽。有些失落的往前走去。

“找人看好她,如果她有什麽不軌的動靜馬上通知我,還有,西夏那造橋的三萬兵馬還沒有動靜,也要仔細的觀察,千萬不可馬虎!”耶律德光對著身旁的一位士衛官說著,然後抬起頭看了看滿天的星鬥,麵色有些沉悶的又走回了軍賬。

楚依感覺到自己渾身的骨頭像散了一樣,口中幹涸的幾乎張不開嘴,她迷蒙的看著四周昏黃的燭光,一時之間不知自己在哪裏。隻知道自己頭痛欲裂,仿佛即將炸開,她試著讓自己出聲,卻也沙啞的隻是一句淺淺的嚶嚀。怎麽回事?

耶律德光剛剛走進軍賬,就聽到楚依的聲音,心中頓時狂跳起來,轉頭看向**那個半睜著眼睛輕聲嚶嚀的人兒。天啊,她醒了!

“依兒?依兒你醒了?”他激動的走上前坐到床畔仔細的看著楚依,她終於醒了過來。

是誰?是誰在這麽溫柔的喚我?楚依想讓自己清醒些,又眨了眨眼睛,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但卻模糊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怎麽看不清呢?頭好痛,身體好難受,怎麽了?好像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腦子比眼睛還是模糊,一時之間轉不過來。

“依兒?你怎麽樣?”耶律德光俯下身將耳朵湊到她嘴邊仔細聽著她小小的聲音。

“水……”楚依努力的張了張嘴,啞聲蹦出一個字來。如同每一個病人剛剛醒來一樣,重點就是需要水,睡了太久,時間長沒有開口,嗓子火燒了一般的幹涸。

“好!”耶律德光隨即起身倒了些水又急切的回來要喂她,卻見她張不開口,便換了個角度坐到床頭,扶起她靠在自己身上,將水杯放在她嘴邊,讓她一點一點的抿進去。

是誰呢?楚依有些迷糊著,卻猜不到現在還有誰會對她這麽好,也許隻是夢吧。她順從的一點點飲著水杯裏如同甘泉一般的水,雙眼卻仍舊沒有力氣完全睜開,也隻能依靠著扶著自己的人一點一點的往她的嘴邊倒著。

耶律德光摟著她瘦的幾乎沒有多少肉的肩,看著她在他懷裏很乖著喝著他喂的水,一種心疼又滿足的感覺蔓延著全身,他低下頭看到楚依嘴邊有些沒有喝進去卻未幹的水漬,便傾身過去輕輕吻著她冰涼的嘴角。還是那麽冰涼,他在她嘴邊歎了一口氣,見她已經喝夠了,就將水杯放到一旁,然後仍是摟著她細瘦的肩,看著她半睜著眼睛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