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賬裏站了很多人,卻仍是安靜的嚇人。朗木和諾達平擔心耶律德光會做出什麽衝動的事情,也不再嘻笑,緊張的看著耶律德光那張臉現在比**躺著的那個女人還要慘白。

“元帥別擔心,她還沒死。”老軍醫皺著眉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平靜下來的話。

耶律德光感覺呼吸順暢了許多,連忙上前看著楚依,然後看向軍醫:“那她現在……”

“元帥。”軍醫的眉頭又緊了些:“雖然還沒死,但也快了。”

“你什麽意思?”耶律德光的話冷了幾分,心裏也隔蹬的狂跳了一下。

“她體質本來就不是很好,內傷外傷都沒有根治,而且似乎沒有求生的想法。聽說她連著三天三夜沒有進米食,而且這北方的秋天這麽冷,還一直在她的身上潑冷水,這……她現在還沒死,已經算是奇跡了!”老軍醫搖著頭歎了口氣。

“混蛋!既然沒死就治好她呀!”耶律德光緊緊抓住老軍醫要收起的手,惡狠狠的看著他。

“元帥?隻是一個奴隸而己,為何要救治?”老軍醫在契丹奴隸製社會下生活了幾十年,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事情。難道讓他救治一個奴隸?

“奴隸怎麽了?現在我讓你救她,救不活她你也等著死吧!”這萬惡的奴隸製,耶律德光咬著牙。

“我……我盡力!”老軍醫似是被嚇到了,轉身又仔細的檢查楚依的身子。

“先給她喂些去寒的藥,然後喂一些粥吧,不然恐怕她活不過兩個時辰了!”過了許久,老軍醫終於說話,他站起身:“我這就去給她熬藥,你們給先她喝些粥。”

耶律德光將眾人遣散,吩咐朗木叫人去做些粥來,又叫諾達平幫忙去找些適合女子穿的防寒的衣服。等到軍賬裏隻剩下他和楚依後,他才將自己的脆弱和悲傷顯露出來。

他坐到床邊,看著楚依蒼白的近乎透明的臉,心裏仿佛被揪起來的痛一樣。一隻手小心的摸著她冰涼的臉,另一隻手卻不知該放在哪裏,或者是摸她的哪裏,總是覺得仿佛隻要他一碰,她馬上會碎掉一樣。

其實根本就沒有多久,但是他卻感覺很漫長,從將她自皇宮裏帶出來,一幕一幕,她倔強的眼神漸漸的暗淡無光,她從來未曾屈服過,他卻隻是想著把她征服。他不肯麵對自己對仇人的妹妹有了感情,也不肯相信自己在五年前就忘不了這個女人。不然的話,為個麽五年了,她已經長大成人,而他卻還是一眼就人出了她?

也許自己突然承認了自己的感情,卻承認的不是時候,楚依生死未卜時,他應該做什麽?懊悔自己這麽久以來對她的傷害嗎?她的心,她的身……處處都烙印著他的傷害。

“依兒,隻要你醒過來,我就再也不強迫你做什麽事了?再也不那樣傷害你了?好嗎?千萬別放棄自己……”他輕輕的摸著她的臉:“軍醫說你沒有求生的意誌……不要,不要對我這麽狠,就算是你現在想醒過來為你所有的親人報仇也可以。別放棄自己,一定別放棄自己……”他嚐到了眼淚的滋味,好多年了,好多年沒有嚐過這種鹹鹹的味道了。依兒你看到了嗎?我哭了,我居然哭了……所以我求求你,別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