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的門口來來回回的人都會看到楚依被綁在那裏的慘狀,有人站在下邊討論說她有沒有死,還有人說她可憐,甚至有人站在下邊奚落她說她死了最好,敢傷害元帥……
楚依的頭發零亂,身上單薄的衣服隨著秋風狂亂的飄著,身上依舊是冰涼的水。這幾天那些契丹的士兵沒有停止的在她的身上潑水,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不管是有沒有陽光,也未曾停止過。她現在完全沒有了知覺,身子被高高的捆綁在柱子上,腦袋沉沉的搭在胸前,樣子看起來和已經死了沒有任何差別。
耶律德光趕過去時,就看到這樣的場景,他感覺自己差一點就不能呼吸了!她死了嗎?他沒敢上前,隻是一直看著她,那人兒一動不動,沉靜的仿佛真的沒有了呼吸。耶律德光的心狠狠的痛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匆忙的跑過來,不知道自己現在為什麽突然有狠不得殺了那些士兵的衝動,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敢上前去確定她有沒有死。她該死!這是他這麽久以來在心裏的話,她是劉家的女兒,她早就該死,是他的寬容讓她活了這麽久,雖然虐待她,但他至少讓她活著,可是現在,她死了嗎?
這時,旁邊有人提著一捅冰水走了過來,沒有看到耶律德光站在一旁,舉起水桶就潑到了楚依的身上,耶律德光剛想去阻止,卻已經來不及,看著那水順著她零亂的發一點點的流淌下來,她沒有動,真的沒了知覺。死氣沉沉的,靜默,還是靜默,她連顫抖都沒有了。
“混蛋!!!”耶律德光奔向前將那個倒黴的士兵一掌打倒在一旁,飛身上前將綁著楚依的繩子一一解開,然後抱著她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的身體落地。她就那麽安靜的任他抱著,任他摟著,雙目緊閉,臉色發青,曾經被他一次次**的櫻唇現在幹涸的已經起了好幾層皮,他顫抖的看著懷中豪無生氣的人兒,他近乎絕望的看著她。
她該死嗎?不!她不能死!耶律德光痛心的將她摟緊,卻不敢伸手去試探她還有沒有呼吸,他緊緊的抱著她,想找出心頭疼痛的根源。為什麽會心痛啊?為什麽這麽怕她死?他的腰間還掛著五年前她送她的鴛鴦扣,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總是隨身帶著它,五年了,五年後在她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是她。他多麽痛恨她的身份,她居然是劉家的女兒。他不想她死,他找著種種的理由去虐待她,以告訴自己,他這是在報仇,卻想方設法的留住她的生命。
現在,她就這樣死了嗎?不可以!怎麽可以!他是她的主人,他沒有同意,她怎麽敢死?
朗木和諾達平趕了過來,看著那站在軍營門口雙眼盯著懷裏毫無生氣的人兒,在寒冷的風中似在微微顫抖。
他,不會真的如自己所想,一開始就沒想讓劉楚依死吧?朗木驚訝的看著耶律德光高大的身影現在布滿了悲傷。怎麽會?此時的情景就像是五年前他抱著蕭蘭若回來時的樣子,甚至,比那裏還多了一分絕望。
“王……”他小心翼翼的叫著他。
“軍醫呢?”諾達平事先清醒了過來,知道事情緊急,隻好率先大聲的尋問著。
這時耶律德光和朗木才回過神,耶律德光也向四周看著,大聲急呼:“軍醫!!!”
懷裏的人兒冰涼的讓他害怕,情不自禁的又摟進了她一些。他還是沒有去試探她的鼻息,抱著她回了自己的軍賬,在看到那個光著身子還在睡的女人時。他冷聲叫人把她抬到了別的賬裏,讓她自己帶來的宮女服侍她。
之後,耶律德光將楚依小心的放到**,將她一身冰涼的濕衣脫下去,蓋好被子,然後讓老邁的軍醫走過去看她。
她還是那樣的安靜,耶律德光狠狠的握著拳頭,看著那個雙目緊閉,臉色青白,胸前幾乎是沒有任何起伏的身子,他的心沒來由的跳的越來越快。他仔細的看著軍醫搭在她蒼白的手腕上的手,他甚至希望能看到那裏的跳動。現在,他寧可她大跳著跟他吵著說要他殺了她,寧可看到她倔強的瞪著大眼不屈服的看著他……
想起剛剛她在懷裏的樣子,他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了一樣。平時的虐待漸漸轉化成了不甘心的憤恨,那與對劉家的仇恨無關。而是,他嫉妒中原皇帝差一點就要了楚依,他嫉妒那個送給楚依白袍的人,他恨她那雙眼睛裏沒有自己的身影,他用他的方式去摧殘著她,他用著近乎殘忍的方式想讓她的眼裏隻有他一個人。那個五前年期盼著他快樂的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