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麽辦?”楚依將手裏的東西放到桌子上,脫去外衣,走到床邊,擔心的看著耶律德光豪無血色的臉:“怎麽辦?”

“要不……”美洛臉紅紅的:“要不我們喝一口,然後直接喂到王的嘴裏吧……那個,依兒,我、我和朗木才剛剛互有好感……我那個……你和王已經……所以……”

“我明白。”楚依的臉也紅了一下,美洛是讓她嘴對嘴的喂給耶律德光。盡管自己已經被他那樣那幾次了,但是自己可從沒有主動去碰過他的嘴。那現在……

“依兒,有沒有為難你?如果不行的話,我們再想別的辦法!”美洛蹲到一旁,苦惱的想著:“隻是,還有什麽辦法?硬灌的話,會傷到王的身體,你那個管子現在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好……”

“算了,我來吧!”楚依拿起藥碗,深深的看了一眼耶律德光。在心裏默默言語著,隻此一次,從此之後,我們誰也不欠誰了!

喝了一口碗裏的藥,楚依皺起了眉,青蒿的藥湯很苦,她秉住呼吸,低下頭輕輕掰開耶律德光幹涸的嘴唇,輕輕的貼了上去。

陌生而且熟悉的感覺。他關陣子總是讓她暖床時,總是很溫柔的吻著她,現在,他一動不動,她的唇貼著他的……感覺,陌生又熟悉……

美洛站在一旁,臉上因害羞而升起了紅暈。但她還是仔細的看著楚依一口一口的將碗裏的藥送到耶律德光的嘴裏。最後時,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久,楚依緩緩的抬起頭,眼裏有著淚。

因為……她在每一次給他喂進去的時候,都感覺到了他在下咽。他有知覺了,他真的已經有知覺了。楚依激動的看向美洛:“他有知覺了,美洛,你看到沒?他能咽進去了!”

“嗯,我看到了!”美洛微笑了一下,她其實很震撼。在楚依每一次貼向耶律德光的嘴的時候,她都感覺到了楚依的小心翼翼,她分明在騙自己。她對王是有感情的,就像剛剛她嘴對嘴給王喂藥一樣,她看得出來她的動作裏所包涵的一切。

“那、那隻要等他不再發燒了是不是就可以了?他是不是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了?”楚依笑著,將碗放到一旁,跑到美洛身邊抱著她:“美洛,他不會死了是嗎?我們把他救活了是嗎?”

“嗯!是啊,依兒,你把王救活了!”美洛笑著,故意說著“你”這個字。

楚依一楞,鬆開緊緊抱住美洛的肩的後,向後退了幾步:“不是,我隻是想把他上救過我的這幾次一次還清!我沒有救他,我隻是還給他……”

看著她這樣,美洛搖了搖頭,雖然自己也依然對感情很萌懂,但是旁觀者清,她完全看得出來。但是楚依她,還是接受不了這事實嗎?

“我說一句大不敬的話!”美洛轉頭看了一眼耶律德光,然後看向楚依:“如果王死了……你會怎麽樣?”

“我會直接離開,回中原!”楚依轉過身,不想看美洛。

美洛對著楚依的背影翻了個白眼,不再多說什麽。收拾了一下藥碗,走到楚依身邊說:“軍醫在選藥材,我一會兒去陪軍醫熬藥,天亮時再回來。今晚要辛苦你了,一定要看好王,萬一他醒了,千萬不要讓他碰到傷口!”

楚依看著美洛走出去,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其實美洛的心思很細,很多東西她適應的也很快,所以她心裏的變化都逃不出她的眼睛。但是自己會怕啊……

坐到床邊,看著耶律德光,楚依心裏百感交集。

走到桌旁,把桌上的樹枝還有一那把士兵給她的彎刀拿在手裏。總不能每次喂藥都用嘴來喂吧?楚依輕輕的歎了口氣,拿著這些東西坐到床邊的地毯上。抬頭又看了一眼未醒的耶律德光,就低下頭來按照那個士兵說的方法去削著手裏的樹枝。

這一夜,在軍帳裏,隻能聽到耶律德光淺淺的呼吸聲還有楚依手裏的樹枝被刀削的小小的聲音。隻拿回來了幾枝樹枝,但是兩個時辰過去了,楚依卻已經弄斷了三根樹枝了。這東西可真是不好弄!

一邊削著,一邊整理著自己心裏繁雜的思緒。楚依抬起頭來,看向耶律德光的側臉,輕聲說:“究竟是什麽讓你改變了……你讓次說的隻有你自己一個人知道的秘密,會是什麽……?和我有關嗎?”

沉睡中的人,似是聽到了楚依的歎息,輕輕動了一下手指,然後又輕輕動了一下身子,剛又低下頭專心的削樹枝的楚依聽到**的動靜後,手一抖,刀深深的劃進肉裏,顧不得手上的血,楚依連忙抬起頭看向**的人。

看到耶律德光在動,楚依激動的站起身撲到床邊,仔細的看著耶律德光的動靜。

耶律德光睜開眼,眼前一個朦朧的身影,似是有人趴在自己床邊,他想動一下,卻完全動不了。他想開口問問這是哪裏,卻也張不開口中,隻是朦朧的看到這裏的亮光,複又沉進了黑暗之中。

“你醒了?”楚依看著他。

他未回答。

“你醒了嗎?”楚依坐到床畔,小心的看著耶律德光的眼睛。

眼睛也一動不動。

“你……”楚依聽著他均勻的呼吸,難不成自己剛剛看錯了?明明看到他睜開眼睛了啊!“你醒了沒有?耶律德光?喂……耶律!你醒了沒有?”

回答她的,依然是安靜。

楚依拍了拍自己的頭,渾身充滿了無力感,複又坐到了地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也不管它還出不出血,繼續機械的削著這樹枝。

也許再喂幾次藥就能醒了吧……

燭火搖曳,軍帳的上邊有一個低著頭在削東西的影子,影子在帳上一晃一晃的,仿佛在嘲笑楚依的不誠實,在嘲笑她現在還在掩飾著心裏已經開始湧現的情愫。

“啊!”不小心的一閃神,楚依的手又被劃了一刀,她吃痛的咬著嘴唇,看著手上冒出的鮮血,心裏不知是因為委屈還是因為什麽,就是想大哭一場。

好像不是因為委屈吧……

好像,是因為在**躺著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