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許清佳是高不可攀的芭蕾公主。
隻有蘇樾見過她在舞台下的旖旎。
蘇樾在**發瘋是常有的事,許清佳醒來就忘了。
這間老破小最值錢的應該就是它的朝向。許清佳對著單層窗簾上淺淺的光發了會兒呆,起身穿衣,拉開窗簾,看見那棵熟悉的樟樹在燦爛的陽光下挺拔生長。
快中午了。蘇樾應該去做兼職了,也不知道中午會不會回來。
她走到廚房,鍋裏留了稀飯,邊上是盛好的肉鬆和小鹹菜。她不知道怎麽使用液化灶,想著把稀飯舀出來放到電磁爐上加熱。還沒找到合適的碗,就聽見外頭傳來鐵門開啟的聲響,然後是鑰匙扔在門邊櫃上。
蘇樾的身影出現在廚房門口,兩人對視一眼,他眉一挑,語調帶笑:“睡到現在啊?”
許清佳沒應聲,找到一個不鏽鋼的碗,鍋裏的稀飯被她一滴不剩舀出來,剛好她一個人的量。
蘇樾走進來,本就不大的廚房顯得更狹小了,“出來,給你買了炒麵,稀飯我吃。”
許清佳看著他將碗奪過,對著他的背影輕聲說:“你先去洗手,稀飯我幫你熱熱。”
“沒那麽嬌貴。”他懶懶地應。大夏天的冷稀飯還更舒坦。
炒麵是大學城那家的,固定攤位,攤主推著小車,油麵重油重鹽爆火炒好後裝在一次性餐盒裏。雖然處處都透著廉價,但攤主量給得十足,味道也很美味。
許清佳從前被家裏管束沒吃過這些地攤小吃,認識了蘇樾才解鎖了新世界。
甚至有點上癮。
她不喜歡用一次性的竹筷,另拿了一雙。牆邊靠牆擺著一張四方桌,既是書桌又是他們的餐桌。許清佳剛坐下,蘇樾就帶著滿手水漬和那碗沒加熱的稀飯過來了。
許清佳吃飯慢,麵條還沒吃完一個角,蘇樾的稀飯已經囫圇一口喝了個幹淨。許清佳猶豫了一下,對他說:“不然再拿一個碗,我舀出來吃好了。”
以往,她一碗麵隻能吃半份不到,剩下的都是蘇樾解決。這快成了習慣。
蘇樾靠著椅背瀏覽手機裏的賽事動態,“用不著,你先吃,少拿一個碗就少洗一個,我洗碗不累啊?”
許清佳一怔,“我也可以洗碗的。”
蘇樾眼皮抬起,嘲笑道:“然後再摔碎我家一個碗?”
……
蘇樾看見她臉上的酡紅已經漫到了耳根,心情愉悅起來,催促她:“行了,快點吃你的。”
結果因為想起從前摔碎了他家好幾個碗碟而感到羞愧的許清佳吃得太急被辣椒嗆到,猛地咳嗽不停。蘇樾迅速丟下手機去找水,拿著牛奶回來時還在罵:“你是豬嗎許清佳, 吃這麽急幹什麽!”
牛奶中和了喉嚨裏刺激的辣味,許清佳緩了會兒,臉也發燙。
“好了?”
她點頭,“我吃不下了。”
蘇樾看了看餐盒裏剩的量,和平時差不多,於是抽過來,大口吃完。
許清佳習慣性咬牛奶的吸管,想起下周舞團的安排,跟他說:“我等會兒要回去了。”
蘇樾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如常,“回就回唄。”
“我明天要去上海,老師帶我們集訓。”
其實很早就定好的行程,許清佳今天才說。
蘇樾暴力蓋上餐盒,桌上的碗筷收拾了,站起來,回她:“哦,你是在和我報行程嗎?”
許清佳卻認真地回答他:“我覺得要和你說一聲。”
蘇樾附身,臉和她挨得很近,“大小姐為什麽要跟我匯報動向?我們什麽關係啊,不就是床伴嗎?”
那兩個字讓許清佳愣住,她呆愣的時間裏,蘇樾已經起身把餐盒丟到垃圾桶,去廚房清洗使用過的碗筷。
莫名沉下來的氛圍讓兩個人接下來都沒有再說話,許清佳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蘇樾窩在小沙發上打遊戲。看樣子是輸了,許清佳聽見一聲“defeat”,她站在門口說:“蘇樾,我走了哦。”
蘇樾目光盯著屏幕裏的戰績,沒應。
於是許清佳打開門自己走了出去。
蘇樾沒有再開一把遊戲,他租的房子離許清佳的房子不遠,但屬性上卻天壤之別。他在大學城北邊的待拆遷區,她在大學城南邊新建的高檔公寓。他是租的,她是家裏給買的房。兩人的家境也是雲與泥的區別。
大約過去半分鍾,他臭著臉罵了聲髒話,快速出門踩著拖鞋追上她。
許清佳正準備走到大路上攔出租,看見他很詫異,“你怎麽出來了?”
“上班。”他冷淡地答。
“哦。”
許清佳看著他從簡陋的車棚裏推出他那輛黑色電動車。
“那.........”她知道他上班的地方在哪個方向。
“你能帶我一程嗎?”
蘇樾把黑色頭盔丟到她懷裏。
中午街上人少,又是暑假,即使是大學城附近也看不見幾個人影。帶著暑氣的風將蘇樾的黑色短袖吹得膨脹鼓起,頭發也像暴風中的灌木似的往後倒。許清佳小心翼翼抓住他衣服兩側,好幾次想問他要不然頭盔還是還給他,開口的音節全淹沒在風裏。
路過一個減速帶,車速依然飛快,許清佳前後一晃,整個人撲在他後背。
“抱好,別亂動。”
他在前頭說,左手鬆開把手,握著她的手環在自己腰上。
許清佳瞥見他繃緊的下顎,似乎是有點不耐煩了,她沒敢再亂動。
到她家不過十來分鍾的時間,許清佳下車把頭盔還給他,說出那句一路上都想說的話:“蘇樾,下次頭盔還是你自己戴吧,騎車不戴頭盔不安全。”
蘇樾早習慣了她時不時的一些道理,這和她從小教育有關,一板一眼的。扣緊安全帽的固定繩,說聲“走了”,把車掉了個頭原路返回。
等到他過了紅綠燈,許清佳才收回目光,刷卡進入小區。門口執勤的保安認出她,笑嗬嗬地跟她打招呼。
許清佳回到家裏,住家阿姨剛好準備出門遛彎,看見她很是驚訝,“小佳回來啦,我還以為你今天也住學校呢。”
阿姨是許母請的,她朋友的一個遠房親戚,平時還會跟許母匯報一下許清佳的生活。許清佳不敢讓她知道自己昨晚夜不歸寢,有些心虛。
“明天要和老師去上海,回來收拾東西。阿姨你這幾天可以不用來。”
“去上海啊,那行,你回來前一天和我說,我提前把屋子打掃一下。”
阿姨走後,許清佳去洗了個澡。熱水漫漫注進浴缸,她脫衣,看見自己身上的星點痕跡。夜裏的曖昧情事湧上腦袋,臉也燒得熱燙燙的。
身體被脹滿被揉捏的感覺似乎還在,習慣了用倫理道德裝飾自己的人類清醒後無法麵對自身原始的性欲,於是欲蓋彌彰地藏進溫熱的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