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個剛認識不久的男人上床,是家教森嚴的許清佳做過最大膽的事情。

拿到蕎大錄取通知後,家裏就給許清佳在蕎市買了套房,她基本上都住校外。舞蹈係文化課少,加上性格的緣故,開學半個學期,除了同寢民族舞的學姐外,她也沒認識幾個同學。直到快期中考,某天中午她回寢室小憩,隔壁寢室的周洋和徐蓓找她借筆記。這是班上除了班幹外頭兩個跟她說話的同學。

開了頭,又有幾次還算和諧的接觸,許清佳以為交到朋友,漸漸的她們有什麽飯局都會叫上她。雖然她性格安靜,但是心裏挺喜歡大家一起聊天的氛圍,以前鮮有這樣的體驗。

期末考結束,周洋提議說要去酒吧釋放一下。許清佳沒去過這些地方,從小耳濡目染覺得它不太好,但徐蓓也舉手同意,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周洋說:“去吧,我再叫兩個朋友。”

徐蓓也附和:“是啊,許清佳,你不會還沒去過酒吧吧?那更要去了,怎麽會有大學生沒去過酒吧呢?”

許清佳猶豫片刻,答應了。

酒吧叫星際,離大學城不遠,店門口的藍色燈帶和方形外框做得很有科技感。許清佳總是在白天經過這個地方,沒想到晚上另有玄機。

查了身份證,走過熒光長廊,樂聲也越來越清晰

學藝術的,尤其是學芭蕾的,家裏基本都不差錢。她們開了個卡座,周洋一通電話又叫了幾個朋友來。

有男有女,許清佳很快被擠到角落。

就算這樣,周洋還覺得人少不夠熱鬧,又讓營銷過來大手筆地點了套酒,還讓他叫幾個場子裏的帥哥過來陪喝。

蘇樾就是其中一個。

許清佳起初沒有注意到他,她一直被身邊的黃毛勸酒,後來才察覺到有個人在自己身邊坐下。

她好奇撇頭看了一眼,撞上一雙深色的眼睛,瞳孔裏泛著光,可能是酒吧霓虹閃爍的倒影。也許酒吧選員工除了酒量最看重的就是長相,他容貌挺好。

許清佳猜測他是大學生兼職,因為年齡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

左右都是異性,她不得不束手束腳在中間坐著。

這就是酒吧嗎?也沒那麽好玩嘛。

她已經有了些微醺的醉意,身體也漸漸熱起來,知道自己的酒量,哪怕邊上黃毛再勸也不喝了。

她想去廁所,起身時重心不穩差點被桌角絆倒,是右邊那個營銷扶了她一把。

“還好嗎?”

音樂震耳欲聾,許清佳沒有聽見他說什麽。

她擺擺手,用口形說了聲謝謝,搖搖晃晃往洗手間走。

但是第一次來,找不到洗手間的位置,走過卡座區就是散台區,人擠人的,很難辨別方向。好不容易找到個出口,推開門後竟然是消防通道。

“要走了?”

身後突然的男聲嚇她一跳,回頭發現剛才坐身邊的營銷也跟過來了。

許清佳不好意思地開口:“不是,我想去……洗手間。”

他點了點頭,“跟我來。”

許清佳跟在他後頭找到洗手間,才恍悟自己剛才一直走錯方向。

從洗手間出來,營銷還在門口,靠著大理石鋪麵的牆像在等人。

許清佳洗完手經過他身邊,覺得自己要說些什麽。

“謝謝你啊。”

她以為他會說“沒關係”,沒想到他卻問了句:“第一次來酒吧?”

許清佳愣了兩秒,她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這都能看出來?

“看你剛才連骰子都不會玩,喝酒也一次就是整杯,沒見過你這麽傻的。”

感受到他話裏的嘲笑,許清佳不知所措,“我看他們都是一整杯喝。”

他突然俯下身,兩人距離瞬間拉近,許清佳甚至看清了他右邊眼下的一顆小黑痣。

“你是女生,喝半杯怎麽了?”

說話時吐吸的熱氣似乎也傳遞到了她臉上。

酒吧大概就是這樣親密的地方。因為音樂聲太吵,人與人連說話交談都不得不頭碰頭眼對眼。但許清佳不適應,後退了一步。

“哦……”

對方察覺到她的排斥,再次直起背,目光卻一直黏附在她身上。

許清佳糾結著下一句該說什麽,是不是要回去了,他怎麽還不走。

心裏小人打鼓,剛要開口,又聽見他說話。

“蘇樾。”

“……啊?”

“我叫蘇樾。”

“哦……”原來是自我介紹,許清佳訥訥地回,“我叫許清佳。”

她說完這句,意外覺得蘇樾身上的氣息柔和了些。

蘇樾帶她回到卡座,黃毛一見許清佳回來,就開始追問她去哪去這麽久,邊說邊端起桌上她用過的酒杯遞給她讓她喝。

許清佳下意識抬手去接,被蘇樾橫空攔下。他從桌下隔層被塑料膜封住的杯架裏拿出兩個新杯子。

“用這個。”

“哦。”許清佳不明所以地接下。

黃毛有點不開心了,語氣僵硬地開了句玩笑:“怎麽著?還怕我在酒裏下東西啊?”

蘇樾沒理他,推一盤果碟到許清佳麵前,“吃點水果吧,別喝酒了。我給你拿罐牛奶?”

許清佳“啊”一聲。她以為酒吧裏的營銷巴不得客人多點酒分抽成,牛奶也算的嗎?

這邊黃毛覺得自己被明顯排斥了,裝不下去,罵了句髒話,拍桌子站起。角落動靜太大,瞬間將大家目光都吸引過來。

“喂,我說你什麽意思啊?一個臭陪酒的裝什麽護花使者?”

許清佳也懵了一下,終於意識到這人在生氣,趕緊起身替蘇樾解釋:“不是的,他沒這意思。”

可是她幫著解釋的那人隻是抬頭掃了眼,並沒有要辯解的想法。

周洋也過來問他們怎麽回事,許清佳擋住蘇樾的身形,說:“沒事,一點小誤會。”

“洋姐。”黃毛找到人撐腰。

“你找的什麽破酒吧啊,一個陪酒的都拽得二五八萬。”

“是嗎?”周洋繞過許清佳,終於看清蘇樾的臉。是她喜歡的那一掛,能讓她生出征服欲。

她彎下腰,露出吊帶抹胸後的一道溝壑,“做什麽了啊?讓我朋友不開心了。這樣吧,來陪我喝喝酒,那點子不愉快咱們就一筆勾銷。”

蘇樾往後靠了靠,避開她的觸碰,彎彎嘴角,“行啊,再點兩套酒唄。”

……

蘇樾去喊酒的時候,許清佳聽見黃毛還在跟周洋抱怨。但也隻是抱怨,他不敢惹周洋生氣。

很快蘇樾回來,身後跟著幾個人,他們開始往桌上擺酒,五顏六色的擺了一桌。

蘇樾仍然在剛才的位置坐下,雙腿微微分開,左腿隱約能碰到許清佳的右腿。她今晚穿了條黑色皺感的連衣裙,**在外麵的腿部皮膚和牛仔褲的摩擦明顯。她把腿收了收,盡量不碰到他。

她看見蘇樾從衛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易拉罐,罐身上的小人睜著雙大眼睛。

蘇樾把這瓶旺仔遞給了她。

真的有牛奶啊。

許清佳驚訝,接過來發現還是熱過的。

“謝謝。”她真誠道謝。今晚第三次了。

蘇樾也依舊沒回答,許清佳聽著他應付周洋。周洋想讓他坐去身邊,但他就是不挪窩。

不再喝酒的許清佳被隔絕在外。她默默估算著今晚蘇樾應該能賺不少,他們玩了好幾個小遊戲,除了酒拳他說他不會。玩到最後周洋也沒能跟他勾搭上,反而被套了不少酒。

後來散場,周洋跟黃毛走了,徐蓓也挑了個男生,看來今晚不打算回宿舍。

許清佳知道她們去做什麽,看眼時間,準備自己打車回去。

隻是剛走出卡座就被攔下。

蘇樾問她:“要回去了?”

許清佳點頭。

“怎麽回去?”

“打車吧,應該還有出租車。”

“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應該,不會吧?”許清佳猶豫地說。

隻見蘇樾皺了下眉,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抬起頭對她說:“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

許清佳睜大眼,“不用了不用了,你們不是還沒下班?”

他卻笑,“今晚已經賺夠你們的錢了。”

……

不等許清佳說出反駁的理由,他去了一趟後台,再回來時手臂上掛了一件黑色羽絨服,“走吧。”

酒吧門口停了好幾輛出租,這個地方是夜間生意最好的點,紅黃藍色的出租車輪流拉走一個又一個醉鬼。

許清佳後來就沒怎麽喝了,她怕有什麽意外不能保證,所以現在也隻是腦袋有點沉,想睡覺。

走出炫麗的大門,肩上倏地被披了件外套,她低頭看,是剛才蘇樾手上那件。

男人先她一步開口:“你就穿這麽點來的?”

她裙子外還有件自己的外套,但也不厚。今晚這身打扮是周洋建議的,她說沒人會穿的跟熊一樣來酒吧。

許清佳講:“來的時候坐出租,不是很冷。”

蘇樾身上也隻是件不知薄厚的衛衣,許清佳想脫下衣服還給他,“你自己穿吧——”

“穿著。”蘇樾按住她的手,手心觸碰手背,軟滑之外還帶著點涼意。停留了短短幾秒的時間,在許清佳反應過來前收回插進口袋。

哦,還是個很有紳士風度的男生。

許清佳對他印象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