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佳元宵前兩天回去的,為了給蘇樾一個驚喜,沒有提前告訴他。

可惜他好像不在家裏,不知道去了哪。

許清佳試探著問了發了條消息過去詢問:「你能幫我找一下那條紅格子的圍巾嗎?我好像忘記帶回來了。」

那邊很快回了條語音,背景風聲颯颯,似乎在騎車。

他說:“好,等我晚上回去。”

許清佳也回語音。

“你在外麵嗎?是不是在騎車?在騎車就不要給我回了。”

蘇樾把車停在路邊,“晚上一個朋友請吃飯,我剛出門,可能晚點回來。”

“哦,好的,那你少喝點酒,記得回來要幫我找圍巾。”

許清佳有點失望,差一點點就見上麵了。

她繞著屋子轉了一圈,新年前他們一起打掃過的,她年前買的百合已經凋敗,花瓶裏還有水,想來蘇樾換過,但花敗了不舍得扔。

許清佳把花扔掉,櫃子表麵用濕布再擦過一次,煙灰缸裏積了很多煙頭,她皺眉倒掉,最後出門扔垃圾。

扔完垃圾在附近逛了逛,吃了一碗小餛飩,買了一束蝴蝶洋牡丹。

回來插花瓶裏,蘇樾還沒有回來。

許清佳洗完澡就躺在**看書,周圍熟悉的蘇樾的味道。

半睡半醒的時候,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許清佳剛睜開眼準備起身,聽見非常清晰的一道女聲:“這就是你家啊。”

一瞬間,她愣住,不知道怎麽反應。

倒不是懷疑蘇樾什麽,就是懵。

直到聽見蘇樾的聲音才回神。

“行了,你們也早點回去。”聽起來有點不耐煩。

蘇樾一手按著門沒讓人進來,另一隻手打開牆邊電燈開光。

燈光大亮。

許清佳與他們八目相對。

蘇樾晚上喝了酒,不能騎車,本來準備打車回來,另一個女生非說自己沒喝酒又開了車,可以把他們送回去。

朋友想蹭車,怕孤男寡女氣氛奇怪,就拉上了蘇樾。

到了樓下又說要上樓,看著他進屋,蘇樾喝得確實不少,但周圍沒有可以完全依賴的人的時候,他會一直撐著,膚色深所以臉紅不明顯,外人也看不出來他是不是醉酒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最近事多,加上酒精的作用,這兩個人在他耳邊嗡嗡吵,他煩得頭疼,巴不得他們趕緊走,好讓自己上床睡覺。

看見許清佳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直到她穿著那身小兔子絨衣下床,和他朋友打招呼。

“你們好。”

對麵的一男一女眼神無措:“你、你好。”

憑空出現在蘇樾家還睡在他**的,總不能是妹妹吧。

許清佳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帶著疑問的“寶寶?”就知道蘇樾應該是喝多了。

那個一心想進屋裏的女生頓時羞紅了臉。

“人送到家了,我們也走吧。”

對麵男人拉著女生,心大催促。他們和蘇樾不是一個學校的,不知道蘇樾談了戀愛,這會兒見到人家女朋友,還穿著睡衣,再怎麽也不方便進去。

許清佳感謝了幾句,最後關上門。

回頭。

被擁入一個滿是煙酒味的懷抱。

“回來怎麽不跟我說?”

蘇樾把許清佳勒得喘不過氣。

許清佳掙紮了兩下,沒掙開,垂眸說:“想給你一個驚喜啊。”

蘇樾臉埋在她後頸笑了一下。

許清佳拍拍腰上的手。

“放開我,我喘不過氣了。”

蘇樾稍微鬆開些,帶著人轉了個麵,對著嘴巴親下去。

許清佳抗拒,推開他,“不要,你身上好臭。”

煙酒味混雜,臭烘烘的。

蘇樾:“……”

怪怪的。

許清佳怪怪的。

還以為年後見麵會是一件甜蜜幸福的事情,可是今天別說異地久了見麵應該膩歪,許清佳反而還不讓他抱不讓他親,渾身充滿抗拒抵觸。

酒精在蘇樾腦袋裏翻攪,他臉上笑容淡了,鬆開許清佳。

許清佳沒想到他會這麽乖乖聽話,自己還沒演完呢。

結果下一秒就看見他站在麵前,脫掉衣服、脫掉褲子,最後脫得隻剩一條**。

許清佳:“?”

他把**也脫掉,許清佳震驚地避開眼。

以前怎麽不知道蘇樾喝酒撒酒瘋會脫衣服。

她喊:“你要幹嗎?”

蘇樾冷哼一聲,右手掰過她的臉不顧她的掙紮親下去,唇與唇貼了一下,沒深入。

許清佳的嫌棄到底是對他有點打擊的。

“我去洗澡,你給我在這裏等著,還敢嫌我臭?”

話說得狠,身體語言卻無比乖覺,老實進了廁所。

廁所門關上,許清佳撲哧一聲笑出來。

她撿起蘇樾丟在地上的衣服,塞進洗衣機,放了一顆洗衣留香珠。

蘇樾洗澡很快,出來時看見許清佳趴在**玩手機。

他隨意拿毛巾擦了幾下頭發,剛才進廁所時沒有帶衣服進去,索性就這樣**,走到床邊屈膝上床,壓在她身上。

一身水汽。

許清佳扭頭,他的臉挨得很近。

“蘇樾,從前怎麽不知道你喝酒喜歡裸奔?”

“現在知道了?我不僅喜歡裸奔,還喜歡上床。”

此上床非彼上床。蘇樾頂了頂腰,許清佳明顯能感覺到有東西戳在她身間。

他以為自己在說騷話,卻被許清佳抓到時機,語氣故作平淡地反問了一句:“跟誰上床都可以嗎?”

一句話把蘇樾問楞了。

酒後的腦袋,要緩一緩才品味出她話裏的意思。

怪不得都說酒精傷腦。

“你說什麽屁話?”他不是用那種心虛了故意大聲的音量,反而還沉一些,就是生氣,氣許清佳的質疑,細琢磨還有些委屈與茫然。

明明她才是被聚光燈追逐、被眾人愛慕的那個。他知道她有多吸引人。

而他平平無奇,從裏到外無一出彩。

從喜歡她的那個年紀開始,他就經常覺得自卑。

自卑感從少年一直伴隨他到青年。

許清佳轉過頭不讓蘇樾看見自己的表情,其實臉上的笑都快要裝不住。

——突發奇想的,今晚就是想跟蘇樾鬧一鬧,從看見他被那個女生送回來開始。

她相信蘇樾,而且兩個人的戀愛關係沒有被太多人知道,如果女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喜歡蘇樾的那也不能怪她啊,剛才看見自己的時候那個女生不是馬上就走了嗎?

但同時,許清佳也覺得這也許是個好機會,可以好好問一問,蘇樾到底具體什麽時候、怎麽喜歡上她的。

如果她不逼問,蘇樾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說。

也該讓蘇樾感受到她因為真心喜歡他才會“患得患失”,讓蘇樾明白他自己的價值。

蘇樾不知道許清佳心裏的這些彎彎繞繞。

她的頭埋在枕頭裏,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還一直催我回來,我沒回來你好像也很開心,出去喝酒吃飯,還有女生送你回家。”

蘇樾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許清佳是在乎那個送他回家的女生?

是吃醋?

蘇樾並沒有如許清佳料想的那樣開心。

如果許清佳喜歡自己是伴隨著不安與不自信,那他不希望她這樣內耗自己。

讓自己的女人失去安全感是一個男人最大的失敗。

蘇樾頭腦簡單,思維直白。

尤其在酒精作用下。

雖然暴躁裏帶點委屈,但也柔下聲,酒後話多。

“不是,你都看見了,還有一個男的,他非要蹭車,還拉著我。”

“不然我就打車回來了。”

“我沒跟她說話。”

“她也不可能喜歡我,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麵。”

許清佳在他手臂撐出的空間裏轉了個身,麵對他。

“蘇樾,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蘇樾怔一下,臉瞬間紅透。

……

許清佳到底是在跟他生氣還是在說情話啊。

女人真的摸不透..........摸不透。

難得蘇樾會害羞,他躲開許清佳的視線。

“反正我不可能喜歡別人的,我也沒什麽好喜歡。”

許清佳說這些不是想聽見他貶低自己。

雖然還是有點開心啦。

不可否認,在聽見他家裏出現的女聲後,腦袋短暫地空白過,也慌亂過——畢竟原生環境在那,她看似儒雅的爸爸就是一個婚後出軌很典型的例子。

許清佳青春期時也迷茫:世界上真有男人能在伴侶關係存續期間始終保持肉體與精神的忠誠嗎?

曾經她認為葉行遠是完美的,直到看見葉行遠和陳耳的戀情也不甚如意;再是遇見蘇樾,這個與她從前的理想型完全不一樣的男生,他粗魯,從傳統意義上來說不夠紳士,可是和他在一起後卻一直開心,也安心。

他像一頭野獸,內裏卻又藏著小狗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