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阿水沒注意音調,偌大的百貨公司牆壁折射她的聲音,顯得有些刺耳。

顧南枝裝作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樣子,疑惑問。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還是你覺得工資也有些少,想要和她們一起走?”

阿水趕忙搖頭,“沒有沒有,我覺得這裏挺好的,就是有些吃驚,沒想到工廠的速度這麽快。”

顧南枝拍拍阿水的肩膀。

“好好幹活,不要想太多,去忙阿秀理貨去吧。”

顧南枝假裝沒看見阿水的神色,自顧自的去忙自己的事情。

開一個百貨公司沒有那麽容易,顧南枝將所有的支出都記賬,每天晚上算賬,從租下場地開始一直到現在,顧南枝的賬目一直是赤字。

一溜的零看的蘇若高血壓要犯了,幹脆不再看,隻要顧南枝需要,她就帶著顧南木立刻到位。

陳俊的速度果然夠快,就在阿水找顧南枝的當天下午,已經來了四五個女工,將之前的空缺補齊,甚至還給派過來一個會計。

這些人顯然十分老實本分,沒有要作妖的樣子,顧南枝說什麽就聽什麽,而且麻利,眼裏有活,對她開始出來的薪資也沒有意義。

顧南枝滿意地又訓話,給她們畫大餅。

“隻要你們好好幹,以後絕對發財,保證比工廠的日子還要好。”

女工眼底都是興奮的情緒。

“現在跟著小組長阿秀理貨,布置店鋪,等待開業,開業就是你們賺錢的時候!”

“是!”

她們齊齊回應,聲音最大的就是阿秀。

和屋內熱鬧的氛圍不一樣,外麵盯著百貨公司的女工傻眼了。

“她從哪兒弄來的這麽多售貨員!”

“完了!咱們被頂替了,走,回工廠。”

四五個女工回到了紡織廠,她們的崗位上已經有人了,找陳俊陳俊根本不見他們。

“完了!咱們這是讓人算計了啊!”一個女工一拍大腿。

她對象是紡織廠的臨時工,流裏流氣的男人站在她們身邊,一聽當即一拍大腿。

“還有這種事,這不是欺負為國家做出貢獻的工人嗎?你等著,看我怎麽弄他們。”

廠子午休時間,那個小混混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個大喇叭,站在高台上,大聲。

“咱們廠子在臨安區的倉庫被賣給個體戶了,紡織廠倒賣國家財產,誆騙正式工人離職到個體戶那邊上班,工資就十二塊錢,廠子領導思想有問題,憑什麽屬於我們的財產被倒賣!”

很快高台旁邊聚集了不少人,有些混日子的,唯恐天下不亂的也跟著吆喝起來。

反正他們是正式工人,工廠不能私自開除他們。

在他們的煽動下,不少人圍在陳俊的辦公室前麵。

陳俊是個老狐狸,拿出他們簽字摁手印的自願放棄崗位聲明,高聲。

“崗位是你們自己放棄的,和工廠沒關係。”

下麵有人大聲,“我們問的是倒賣廠子資產!”

說到這陳俊更加有恃無恐了,甚至心中有些敬佩顧南枝,能提前想到這步,把廠子的名字附加上一個紡織廠百貨公司名頭。

他擺擺手,“那不是倒賣廠子資產,是廠子利用原本資產,為員工謀福利,難道你們沒發現這個月工資多了一塊多錢嗎?以後每年十二月份,大家工資都能多一塊錢,如果大家不願意,可以將多餘工資退回來。”

涉及到自己利益了,自然誰也不願意退步。

見鼓動事情沒指望,那個混混立刻低聲,“去找百貨公司,她一個個體戶,咱們人多,她還能扭過咱們!”

幾個女工沒辦法了,不能什麽都沒撈到,鐵飯碗丟了,塑料飯碗也捧不住,那他們之後可怎麽辦啊!

女工六神無主,隻能跟在那個小混混身後,浩浩****的向顧南枝的百貨公司走過去。

他們一腳踹開玻璃門,“誰是顧南枝,給我滾出來,敢和紡織廠做局,搶我們的工人名額。”

十來個男人一腳踹翻顧南枝放在門口的人台,大聲向屋中叫罵。

按照那五個女工說的,這家百貨公司的老板就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應該十分好拿捏。

聽見動靜,正在理貨的顧南枝,阿秀和舉著打蛋器的荷花嬸子走出來。

阿秀一眼就認出麵前的男人,“郝建國你幹什麽!”

“幹什麽?你這個工人階層的走狗,寧願和資本主義的老板幹活,也不維護我們自己的利益,我就來維護!”

“你說我想幹什麽?我想討回本來就屬於我們的東西,今天這件事沒那麽容易結束,除非你賠給我對象五十塊錢,再把紡織廠的工作給她們,不然這件事沒完!”

郝建國惡狠狠地盯著顧南枝,一砸旁邊的全身鏡,嘩啦一聲鏡子碎裂,發出巨大聲音。

把荷花嬸子和阿秀嚇得驚叫了一聲。

站在郝建國身後的幾個女工有些得意的抬起下巴,撇了一眼顧南枝。

“兄弟們——”郝建國抬高聲音,‘給我砸’幾個字還沒出口,在顧南枝的身後湧出來四五十號男人。

人群呼呼啦啦的衝入一樓,偌大的空間都顯得有幾分逼仄。

“誰找事?”

樓上裝修的老汪和後院看倉庫巡邏的張田幾個人聽見聲音不對,都衝過來,人數是對方的四五倍。

剛才還叫囂的那個郝建國當場歇了菜。

“就是你要找事?”

張田說話聲音嗡嗡的,有些嚇人。

顧南枝的靠山到了,她一指郝建國,大聲。

“就是他們,說要砸了我的店,還要教訓教訓我!”

那邊的人看情況不對想要逃,一轉身後路已經被裝修隊的人堵住。

郝建國軟了語氣,“我們就想要回自己的工作,可能是顧老板誤會了。”

“誤會?”

顧南枝抬高聲音,抬起下巴示意他們看碎裂的鏡子和人台。

“那鏡子是自己碎的?”

她疑惑轉頭問阿秀,“這種入室搶劫如果扭送派出所應該怎麽判?”

阿秀很快反應過來,大聲,“關他們個三年兩年的,團夥作案判的時間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