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剛才誰跟我打招呼了?”
顧南枝想不出是誰打招呼能讓蘇若一臉怪異神情,試探問。
“顧家人?”
蘇若一拍顧南枝大腿,“對了!顧家那兩兄弟,還笑嗬嗬和我打招呼,太奇怪了。”
啪地一聲響,疼得顧南枝捂住大腿,倒吸了好幾口氣。
顧南木和大強小紅湊在一旁玩,聽見顧南枝倒吸氣的聲音,偷偷笑出聲。
“笑什麽?作業寫完了嗎?輔導輔導大強小紅,別一天就知道玩。”
教訓完小孩,顧南枝轉頭對著蘇若低聲。
“確實不對勁,我看咱們初三就走吧,省的他們弄什麽幺蛾子。”
她說著下炕穿鞋,“反正咱們這次就是為了宅基地回來的,媽你一會兒跟我去上邊上看看村長給咱們劃的地。”
“早點走行,不然我這心裏始終不安生,總覺得好像發生點啥事是的。”
兩人穿上厚實的衣服,蘇若還不忘叮囑幾個小孩。
“餓了桌子上有吃的,把門從裏麵拴上,除了我和你姐,誰來也別開門。”
“知道了。”
顧南木拉長聲音,她也察覺家裏不同尋常的氛圍,等著顧南枝一出屋,就立刻拴上門。
現在快要到了中午,村子裏安靜的很,隻有顧南枝和蘇若兩個人。
蘇若對周圍地形熟悉,帶著顧南枝出了村子,一路向山根下麵前進。
一直走到周圍荒無人煙,她這才停下腳步。
蘇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顧南枝這批鴨絨服質量很好,把寒風都隔絕在外頭,在冬天的東北裏走上一陣子,還能熱的渾身出汗。
“你也是,怎麽選了這麽一塊地基,白給人家也不要。”
顧南枝笑而不語,現在給都不要,之後政策放出來的時候,有錢都搶不到。
“離顧家遠,挺好的。”
顧南枝含含糊糊,總不能和蘇若說,她是從未來回來的,覺得這塊地前景好,能被政府征用吧。
“反正來都來了,咱們順著山上轉一圈吧。”
顧南枝提議,蘇若一口答應下來,兩人順著山上饒了一大圈。
從山上能看見四五個大棚立在山腳下,這個大棚已經有了後世的模樣,估摸要不了多久就會試驗成功。
大鵬旁邊空下來的土地是大隊種植蕨菜的土地,已經從最開始的四五畝擴展到了十多畝,等來年春天的時候,還會征用村民的土地,讓大家一起種植蕨菜。
“看來來年蕨菜生意也不錯。”顧南枝開口。
利益和自己相關的時候,所有人都竭盡全力,特別是林東鎮的食品廠,王海苗找了不少關係,蕨菜已經覆蓋了附近幾個市。
就連劉貴都和幾個村的人走動,幫忙售賣蕨菜。
兩人走著走著,到了顧家的地頭上。
“咱們的日子越來越好啊。”
蘇若感慨了一聲,兩人順著村子饒了一圈,最後從顧家地前麵經過。
光是看著顧家的地蘇若就生氣,她用力踹了一腳田頭的木頭,這一腳包含了她不少的怨氣,木頭都歪斜地靠在地上。
“大過年的怎麽溜達到這邊了,真是晦氣。”
她罵了一句,拉著顧南枝就要離開。
顧南枝的眼力極好,一眼就看見埋在土裏的一段紅繩。
“這是什麽?”
顧南枝蹲下,從土裏扒拉出來那根紅繩,紅繩末尾還墜著一塊金鑲玉,玉質通透,夾在幾抹綠色。
在玉佩的正麵還刻著一個‘蘇’字。
顧南枝不懂玉,還是一眼就能看出這塊玉佩價值不菲。
蘇若覺得這玉佩眼熟,端詳了半天,忽然想起來。
“這就是我之前說的那個,我身上帶著的。”
顧南枝疑惑,“媽,你上次不是說是個銀項鏈嗎?”
“對啊,”蘇若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之前那項鏈是銀的,被賣了,人家看墜子說不值錢,上麵是銅,就沒收,我怕被顧家人惦記去,就藏起來了,埋在地頭上,跟他們說墜子丟了。”
顧南枝拍拍上麵的土,“既然是一直帶著的就拿走吧,今天能找見也是緣分。”
“行,”蘇若放在口袋裏,“看著挺好看的,給南木戴著玩。”
顧南枝趕忙製止了蘇若,“可別,小孩子大大咧咧,總歸是個念想,可被丟了,媽你就是太慣著南木了。”
“就是覺得之前虧欠了你們兩個,總想給你們最好的,之前說到哪兒來?顧家可真不是東西。”
“不是,剛說道日子越來越好了。”顧南枝更正。
“是啊,日子越來越好了。”蘇若感慨。
隻是有人的日子不如他們的好,比如方家。
萬家燈火,熱熱鬧鬧的時候,方英從供銷社忙活完了回家,發現家裏冷冷清清,隻有方峰一個坐著喝悶酒。
他打開屋裏的燈,昏黃的燈照亮了餐桌方寸的地方。
“爸,我媽呢?”
方峰抹了一把臉,沒什麽好氣。
“笆籬子裏呢。”
“啥?”方英放下背包,這段時間供銷社忙的腳不沾地,也不如往年銷量高,聽說是臨安區新開了個百貨公司,分走了他們大部分客源。
他癱倒在椅子上,盤算剩餘的庫存。
其中剩下最多的就是糕點和糖果。
他沒將方峰的話當回事,方峰就是派出所的副所長,她媽怎麽可能蹲笆籬子。
“大過年的怎麽開這麽晦氣的笑話?您和我媽又生氣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方峰眼眶紅了,“沒開玩笑,你媽侵吞廠子裏的財產,被公安局抓走了,幾天前的事。”
啪嗒——手中賬本落在地上,方英蹭地站起來。
“不可……”
他聲音頓住,工廠會計一個月工資不過二三十塊錢,以他們的生活條件,家裏兩個職工的身份,根本負擔不起來這種花銷。
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怎麽……怎麽就讓他們直接抓走了,不能想想辦法嗎?欠了廠子多少錢?我們還上不行嗎?”
“五萬。”
方峰整個人就像是老了十多歲,一口悶了白酒。
砰——外麵煙花炸響,映在方家玻璃上。
方英隻覺得萬念俱灰。
五萬塊錢是比巨款,劉秀可能一輩子都要關在笆籬子裏,他正準備考派出所的機會也沒了,政審就過不去,還有顧南枝……
“顧同誌。”
他喃喃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