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峰皺緊眉頭,他本來想說劉秀就是因為給顧南枝找事,他家才開始一路倒黴,看著自己兒子痛苦的模樣,他還是把這句話順著白酒咽下去。

顧南枝,顧南枝,你可真是一個災星,光是和你做鄰居,就讓我們家破了。

方峰開始琢磨是不是這裏風水不好,他原本是堅定的唯物主義,這段時間發生的這些事,讓他不得不相信某些怪力亂神的事兒。

或許這裏的房子風水真的不行,不如來年就把房子賣給顧家吧。

等顧南枝從鄉下回來。

鄉下的顧南枝和蘇若饒了一大圈,大年初二到公社領導家和張草家拜年,走動走動,利益把他們捆綁起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不能生疏。

“謔,這是大城市的肉腸吧,聞著就和咱們這廠子裏的不一樣,花不少錢吧。”

劉貴嗅嗅肉腸,在幾個小孫子不舍得的目光中交給自己老伴,讓她鎖起來。

“錢能衡量我和您之間的感情嗎?您可是我顧南枝的貴人,就算我飛到國外去,也要惦記您老人家。”

這句話顧南枝從村頭說道村尾,每走進一戶人家都能帶來一陣歡笑,眾人看著顧南枝的眼神也越來越滿意。

婦女主任李華親自送顧南枝出門,看著她的背影,和她對象開口。

“小顧這個同誌不錯,有錢也不忘記咱們,態度親和,不像是某些人家,有錢了就鼻孔往天上看。”

他對象也撇撇嘴,小聲嘟囔了兩句。

“我看咱們小村子都快容不下顧家老太太了,挨家挨戶的炫耀那兩個兒子,要我說顧大山還是拎不清,隻有老婆孩子和他才是一家人,對那兩房那麽好有什麽用。”

見顧南枝快要走到大門口,還大聲挽留,“小顧再坐一會兒啊,怎麽就走了?”

顧南枝擺擺手。

“不坐了,去村長家拜年。”

顧南枝走在土路上,路麵蓋了一層雪,走起來吱嘎吱嘎響。

她熱的微微拉下拉鎖,對著自己脖子扇扇風。

她忽然有些感慨,一年之前她還穿著打著補丁的衣服,那時候她最害怕冬天,手腳都凍得生了凍瘡,又疼又癢。

沒想到一年之後自己已經有了百貨公司,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

她輕車熟路的找到村長家,敲響門,大聲拜年。

“村長,過年好啊。”

聽見顧南枝的聲音,張草親自迎接出來,“小顧啊,這麽早就出來拜年啊。”

“是啊,您可是我的貴人,咱家的事沒少麻煩您,自然要早點過來拜年。”

張嬸子笑嗬嗬,“不愧是在大城市裏的人,嘴就是甜,來來來進屋。”

張田也在屋裏,幾人寒暄了一陣子,顧南枝才開口。

“村長,我和我媽昨天去看了山根下麵那塊地,挺好的,就是我沒時間建房子,能不能麻煩村長幫忙?”

顧南枝之前沒少帶著他們發財,張草一口答應下來。

“不是什麽難事,就交給我吧,孩兒他媽,快去給小顧倒點紅糖水。”

“不用麻煩了。”

顧南枝放下手裏的東西,轉頭對張田開口;“張大哥,我給你連上一根線,等過年之後你和衛城去特區轉轉,順便看看那邊有什麽商機。”

張田也惦記著這個事,有人帶總比沒人帶強,起碼不用抹黑蹚水。

“行,都聽大妹子的。”

顧南枝過年了也要惦記著百貨公司的事。

賺錢的機會隻有這麽一個,一定要緊緊抓住,盡可能利益最大化。

站在風口上豬都能起飛。

比如現在茅台的價格就水漲船高,供銷社馬明月每月給她的白酒數量也越來越少,不過這段時間顧南枝也積攢下不少,放在十幾年之後,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或許等著白酒上市之後,她還能大量買一些股票和基金。

別的顧南枝不知道,光是白酒的股票,漲幅程度可以說是可怕,好幾翻好幾翻的長。

又在村長家客套了一陣子,顧南枝這才回家。

初二她幾乎拜了一整天的年,該走動的關係都走動了。

顧南枝走在路上,總覺得有視線落在她身上,和監視人是的。

那種感覺如影隨形,她猛地扭頭,就對上了黃霞和宋秀琴的眼神。

兩人慌張了一瞬,假裝出來走親戚,對顧南枝笑。

“南枝白天拜年去了?給公社領導拜年怎麽不說給你奶奶拜年啊?”

宋秀琴跟著應和了一聲,“你奶奶可想你了,整天念叨著南枝怎麽不過來看看她來。”

“是嗎?”

顧南枝似笑非笑,恐怕顧老太太念叨的是顧南枝怎麽還不死吧。

黃霞一擺手,“那還能有假,天底下無不是的老人,你奶奶嘴硬心軟,還是惦記你的,南枝啊,做人可不能那麽沒良心,那親哪是說斷就斷的。”

這話顧南枝隻覺得好笑,這句話從她們嘴裏說出來,怎麽聽怎麽奇怪。

“你們怎麽知道我去給領導拜年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嬸子跟蹤我。”

顧南枝異常伶牙俐齒,兩人一頓,打了個哈哈。

“這個村子能有多大,站在村頭能看見村尾,我們兩個就盼著你能過來拜年,咱們怎麽說都是一家人,南枝你可不能這麽心狠不認我們啊。”

宋秀琴說著還假模假樣的抹了抹眼角。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顧南枝狼心狗肺,不顧親情。

好話都讓她們說了,好人都讓他們做了。

我呸。

顧南枝在心裏罵了一句,臉上還是笑眯眯的。

“有了嬸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們之前沒少欺負我媽,還要賣了南木,想找小混混玷汙我清白,這麽多事做出來,我就怕嬸子想和我撕破臉,老死不相往來,要說做人還是嬸子行,臉皮都比旁人多一層。”

這話拐著彎的罵人。

“你!”

宋秀琴差點沒摁住自己的火氣,和顧南枝罵起來,還是黃霞拉了拉她的手,給她使了個眼神。

想到他們的目的,她立刻緩和了臉色。

“算了,我不和你們小輩一般計較,你記著嬸子是向著你就好。”

“哦?”

顧南枝尾音揚起,“嬸子多惦記著我?過年了壓歲錢都沒有一封。”

給顧南枝錢比要兩人的命還難,要不是想用顧南枝去做人情,她們才不會搭理顧南枝。

黃霞摸口袋,手指劃過裏麵的票子,想要挑出最小的一張給顧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