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顧，你咋來了，是工資結算有問題嗎？”
顧南枝揚揚手裏的盆，“王主任工作十分認真，工資一份不差，之前我嫂子不是被小孩咬了嗎？我帶了我家那邊的特產過來看看嫂子。”
她強調，“這東西寶貝金貴，出了村就沒人吃過，就連廠長都沒吃過。”
“喲，還有這好東西呢？”
“那可不，今天就借廠子的鍋，我親自下廚，請你和嫂子吃一頓。”
王愛國摸不清顧南枝的意思，順著說下去。
“那就辛苦小顧了，要做的好，明天我就聘請你當廠子大廚。”
“那我可要好好爭取了。”
現在差不多是飯口時間，顧南枝早去了一會兒，趕在做飯高峰期之前炒了一盤蕨菜。
李芳聽見顧南枝要請她吃飯的消息，早早來到了食堂，看見桌子上就一盤炒的不知道是啥的菜。
“這是啥啊？”
李芳心裏有些嫌棄，麵上卻不顯露出來。
“嫂子你嚐嚐，這可是特產，別的地方都吃不到。”
顧南枝招呼王愛國兩口子坐下，王愛國礙著顧南枝的麵子嚐了一口，蕨菜送入口的那一瞬間頓時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愛吃，平時沒少搜羅好吃的，可從未吃過這種口感的菜。
他覺得好奇，問道：“這是什麽菜？怎麽之前好像從來沒吃過？”
李芳也跟著點頭，“好吃，真好吃。”
見兩個人的興趣被引起，顧南枝開口：“這是蕨菜，也是生意。”
“生意？”
王愛國眼睛一轉，就明白今天顧南枝來的意思了。
“你是想讓我們廠子收你們村子的蕨菜？”
顧南枝笑了笑，沒說話。
王愛國擺擺手。
“小顧啊，我知道你厲害，別人辦不成的事你能辦成，隻是咱們食品廠生產的食品有嚴格的規章製度，想要研發新的產品，還要向省裏打報告。”
這種蕨菜是季節性產品，等報告批下來，恐怕蕨菜已經過季了。
而且按照以往總廠子審批的情況，批下來批不下來還不一定呢，就算顧南枝有能力，也不能在總廠子有人脈。
“誰說我要把蕨菜賣給食品廠了。”
顧南枝的話讓王愛國咀嚼的動作一停，試探地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讓食品廠幫忙加工，打上標簽，這樣正規一點，至於銷路我自己想辦法。”
王愛國舒了一口氣。
“這好辦，代加工嘛，好說好說。”
顧南枝提供蕨菜，鹽，食品廠負責加工，貼上標簽，證明食品來源正規。
每斤蕨菜顧南枝要支付兩毛七的加工費。
加工費算得上昂貴，顧南枝狀似無意地開口：“昨天陸主任和他兩個孩子後來怎麽樣了？真蹲笆籬子了嗎？”
李芳臉上露出八卦的神色，壓低的聲音還是顯得十分興奮。
“隻是廠子內部批評了，現在陸澤已經不是陸主任了，是陸副主任，降職降薪，降職察辦了。”
要是最近幾年陸澤不搞什麽幺蛾子，才能官複原職。
顧南枝笑笑，王愛國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試探。
“這件事和你……”
“我一個鄉下人，就想做生意帶動公社經濟發展，但是對合作對象很挑剔，我就覺得王主任您不錯。”
王愛國聯想顧南枝和王海苗之間的關係，立刻明白了什麽，說不準這也是王副廠長的意思。
“你還真是個好同誌，不忘本，時刻惦記著公社的經濟，讓村民的日子過得更好，你這樣倒是顯得我像個市儈的商人，這樣，每斤加工費我再給你便宜七分錢，不，八分錢。”
一斤加工費一毛九，相當於食品廠沒有幾分錢的賺頭，基本上等同做慈善。
李芳奇怪地看了王愛國一眼，也沒說話，隻是笑著看顧南枝和王愛國簽訂了合同。
拿到合同的顧南枝直接去了公社，“劉主任在嗎？”
劉貴一看顧南枝來了，招手，“小顧啊，快來快來，是不是和廠子聯係上生意了。”
公社其他人都不太相信，嗤笑了一聲。
“劉主任，你還真信那個小孩啊，毛都沒長齊，知道生意兩個字怎麽寫嗎？”
“是啊，您可別被她騙了，要是傳出去，人家不知道要咋嘲笑咱們西山公社呢。”
麵對周圍嘲諷，顧南枝好像沒聽見的模樣。
“劉主任您真是料事如神，我還真敲定了一個合同。”
顧南枝揚了揚手裏蓋著食品廠公章的合同，劉貴隻瞥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的條款，沒怎麽仔細看，光看那個大紅印章了。
周圍人不可置信地圍過來，七嘴八舌。
“該不會合同是偽造的吧。”
“不可能，這真是食品廠的公章。”
顧南枝抽回合同，“我聯係到一個大生意，但是需要咱們公社的人萬眾一心，一起努力，才能實現共同富裕。”
之前公社的其他人沒見過顧南枝，自然不明白幾個領導過去是怎麽被一個小姑娘忽悠的找不著北的。
如今一見麵，顧南枝確實能忽悠，和城裏領導講話是的，一套一套又一套。
劉貴問：“那……那我們應該怎麽做？”
顧南枝故作嚴肅。
“合作也是需要前期投入了，我之前做生意賺了一些錢，自然要出大部分前期投入，分紅的時候我也要占大半，公社內出勞工，多勞多得。”
顧南枝一邊說，一邊手寫了一分合同，上麵明確規定了她和公社的責任劃分，先期投入占比，利潤分配。
幾個公社領導仔仔細細看了合同，公社不需要出錢，隻需要出人采摘蕨菜，剩餘一切事項都由顧南枝負責。
到時候利潤三七分，顧南枝七，公社三。
條件十分合理，公社的人又開了個會，商量了好一陣子，最後公社大紅印章蓋在合同上。
顧南枝收好合同，對劉貴伸出手。
“劉主任，今天你做了一個足可以改變整個公社命運的決定，你是改變公社經濟發展第一人，是帶動手下幾個大隊走向富裕的領路人！”
劉貴熱血沸騰。
“對！”
“張副主任，你也一樣！”
“錢副主任，你也一樣！”
“馮會計，你也一樣！”
顧南枝一路把公社裏所有人的手都重重地握了一遍，挨個肯定他們的價值。
公社人目送顧南枝離去，心中澎湃激動。
怎麽被一個小孩鼓勵了，心中這麽高興！